06月
13
东东枪 | 发表于2017年06月13日 10:30 | 归类于【散淡淡荒芜了几亩春光】

 

因技术原因一直无法访问的这个blog,总算又回来了。
感谢kitty和毛同学的不懈尝试。

还有人在吗?各位还好吗?

:))

07月
01
东东枪 | 发表于2012年07月01日 19:47 | 归类于【散淡淡荒芜了几亩春光】

1.在这里写字,已如独坐在荒草深处与自己讲话。
2.没人写blog了,也没人读blog了。以前用RSS reader订阅几十个blog,早都不去看了。每次看这里的新增评论,也尽是租车的瘦腿的护肝的减肥的办证的卖充气娃娃毛绒玩具营销软件的治早泄去口臭MBA招生的。以前不是这样。
3.上星期,开车时翻出一张CD来,几年前自己刻的,里头是什么已经记不清了。就听。就听到其中一首。是我已用了数年的手机铃声。不知怎么就给听哭了。一边在大雨中开车一边抽纸巾擦眼泪。
4.6月去了马来西亚,济州岛,月末去了HK。
5.第一次去。此前只是去年转机路过过一次。
6.到了才发现忘带赵二黑去了。他一定挺想去的。
7.是公干,没太多自由活动时间。又恰遇台风和主席。否则,还真是有几个地方想去看看的。
8.去了艺术馆。是同事提议要去的。到了之后才发现竟然在展出丰子恺的画。
9.2004年在浙江美术馆见过丰子恺的作品展,后来这些年,就买了一堆又一堆丰子恺的画册。数月前去杭州,还专门去西湖边找过,想看看是否是常设的展览,盼着再见。没料到竟在HK见着。
10.不久前,装修到中途时,还曾把几幅丰子恺的画给设计师看,说:其实我想要的住处,就是可挂这样的画而不觉得突兀别扭的地方。
11.去年在台北,见林语堂故居里,餐厅墙上挂的,竟也是丰子恺的画。“城市尚余三伏热,秋光先到野人家”那幅。但应该不是原作。不知是林语堂生前的陈设还是后来旁人挂上去的,当时忘问了。林语堂喜欢秋天倒是有的,自己常说。
12.装修真是个认识自我的好途径。以前只听说装修易致情侣反目,不知有没有过如我般因装修而厌弃自己的。
13.有时想,应该多读多写。有时又想,还是该多读少写才对。
14.孔二爷说“述而不作”。作都不作了,述就更没必要了。
15.不相信未来。不相信自己。更不相信群众。
16.前头提到的那首歌,我用了好多年的手机铃声,是这首:

17.“烟/阵阵炊烟/悠然在这一刻晚天/徐徐晚风/默默晚钟/静待你返屋企晚饭/静待你返屋企晚饭”。

01月
02
东东枪 | 发表于2012年01月02日 5:08 | 归类于【散淡淡荒芜了几亩春光】

反正也睡不着,在这儿扯两句吧。

1.
去台湾时带了两本书,打算路上以及在台时读。一本阿城,一本《聊斋志异》(下)。
《聊斋志异》差不多是我近几年每次出行时的首选贴身读物了。
觉得有趣,也有营养,更重要的是凿实经读。

2.
在台湾又买了些书带回来。数了下,11本。
七本林语堂,两本阿城,一本阎连科,一本吴念真。
其中有1978年台湾开明书店的《语堂文集》,繁体竖排,一套四本。
初版。却是全新的。说是最近才从书店仓库里翻腾出来的一批。
太喜欢了。

3.
“间苗”的“间”(读第4声)原来是该写成“间”的。
这个字的写法也纳闷了好多年了。看《遍地风流》中某篇里阿城这么写,才恍然。
这得算使动用法吧?“使苗间”或是“使苗有间”。

4.
回程的飞机上把《遍地风流》给看完了。
别人做的序言里说阿城“冷眼旁观,却又事事用心”,我觉得说的挺对的。
这劲儿还真挺难拿的。好像没几个真做到了的。现在让我想,现当代作家里除了阿城我也只能想出一个鲁迅来。
要不就是感情太盛,要不就是心机太强。
慢慢想或许还能找出个谁来。

5.
写东西这事儿吧,真能写好、写透的,还得是那些老谋深算的人。
最好是老谋深算里裹着点儿理想情怀的那种。这比例也不好调。还是得天造地设。
写文艺作品如是,写广告词儿更如是。
光有一肚子诚挚天真的,有才气也没用,都得毁在那些诚挚天真上。

6.
看了一个文革中的故事片,1975年的《小将》。
对其中扮演一走“智育第一”路线的老师的女演员很有点好奇,见演职员名单里的名字,叫朱曼芳。
搜索了一下,发现是邬君梅的母亲。

7.
看相机镜头。查台湾价格,比大陆贵。在香港机场看,更贵到离谱。
同事买一护肤品,台湾香港的免税店都看了,最后在首都机场T3买的——便宜不少。
看来还是祖国好。

8.
前些天在这儿提到过将开始给某刊写个专栏。
后来,就又有生意找上门了。
所以,照现在计划,会在俩刊物开俩专栏。幸好都不多,每个月加起来也就四五篇的样子。
其中一个,被我取名叫【最近】。另一个,还没定,但我给的建议是叫【十万个不为什么】或【不可靠消息】。
反正是一近一远。
近的那个不必多说,可想而知呗。远的那个,我自己想了一个主题,叫“给你粉饰一段过往,让我捏造一个未来。”
写着看吧。

9.
跨年那一刻是在台北街头过的。台北市政府前搞跨年晚会,101大楼零点放烟火,电视上说至少有50万人上街。
没那么大精神头儿。在外头瞧了瞧就躲进附近一咖啡馆了。将近12点才出来的。在国父纪念馆附近远远地望着。
零点时大楼上出现数字,漫山遍野的大姑娘小伙子就一块儿扯着脖子倒计时。然后烟火就喷出来了。
没一会儿就喷完了。人们就散了。
喷的时候,我身后一小女孩跟同伴说:来来来,咱们假装high一点儿吧。
然后就一块儿欢呼。哦哦哦。尖叫。啊啊啊。

10.
看了陈昇的跨年演唱会,12月30号那场。
跟那烟火差不多。看了。唱了。唱完了。
最兴奋的时候反倒是入场、坐下、等开始的那段时间。
激动,幸福,都在那一会儿了。

11.
回了北京。就已经是2012年了。
出了机场,出租车司机板着脸把我载到目的地,就又板着脸松离合踩油门冒着烟儿走了,跟2011年似的。

12月
28
东东枪 | 发表于2011年12月28日 3:07 | 归类于【散淡淡荒芜了几亩春光】

1.
重读了一批阿城的东西,小说散文都有。因为大陆某出版社最近出了一本《阿城精选集》。小说里最喜欢的是《棋王》,那个年代,别人还在写眼前的鸡毛蒜皮时,阿城已经写出了那么超越时代的、细腻而又磅礴的东西。小说里有一段,说“我心里忽然有一种很古的东西涌上来,喉咙紧紧地往上走。读过的书,有的近了,有的远了,模糊了。平时十分佩服的项羽、刘邦都目瞪口呆,倒是尸横遍野的那些黑脸士兵,从地下爬起来,哑了喉咙,慢慢移动。一个樵夫,提了斧在野唱。忽然又仿佛见了呆子的母亲,用一双弱手一张一张地折书页。 ”读到时,只觉得该哇哇大哭一场才好。王一生的悲与壮,太光彩夺目了。

2.
以前却并不知道《棋王》有这般好处。确实读过,且分明记得当时读过后也喜欢,也觉得好。却没到这种程度。现在想,是因为读到得太早——是大约十三四岁时读到的,当时是读初中二三年级,从学校图书馆借书读,可那图书馆确实也没多少书,我借的是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的《1981年中篇小说选》之类,反正一年一本,看完就再借下一年的,似乎是从70年代末一直看到了80年代末,好多作家都是那时候知道的,比如陆文夫、蒋子龙、从维熙什么的。《棋王》就是在那些书里读到的。看早了,哪看得出好处来啊,白瞎了。可毕竟是读了,所以这些年里一直也没再读过⋯⋯这事儿挺典型的——相逢太早,反而导致相识太晚。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了。

3.
金正日去世那两天,想起以前我妈跟我说过的她的亲身经历——我朝太祖爷晏驾的时候,消息传来,就有领导干部来通知大家,那人哽咽着喊的是:“伟大领袖!毛主席!他老人家!逝世了!!!都给我哭!!!”包括我妈在内的群众们听了,就一起赶忙哭了起来。我把这事儿写到了网上,马上有一群人过来质疑,说我造谣,说这事儿不可能,因为那时候大家都特别真诚,都是真心悲痛⋯⋯唉。认定了一个标准答案,就相信全世界都必定只是这一个标准答案,而不会有标准答案之外的可能,这种教条程度真是超出我的想象了。

4.
还有一事也类似:10月17日-12月16日我吃了俩月素,最早在网上宣布说我要开始吃素戒酒以两月为期时,话一出口,引来一大堆陌生人,言之凿凿地说“放心吧,肯定坚持不下来!”之类预言。这事儿我也挺纳闷的。要是身边熟悉我的朋友根据我平时的习性推测出我这人缺乏耐性难以坚持也就罢了,可那么多完全不了解我的陌生人,为什么第一反应会是这样的话呢?因为他们以己度人,认为没人可以坚持下来?那未免也太可悲了——竟然连吃两个月素这种事都会被他们认为是无人能够完成的艰巨任务⋯⋯那还能相信什么呢?类似的事情还有,比如那些没看过电影就开始大骂导演坚决表态给出定论的,真是叫人费解。

5.
又见有人讨论“恢复繁体字”,还发起了投票,让大家选要不要恢复。我没投票,因为不知道投什么好。我是喜欢繁体字的,其优点也不必我来说了。但又总觉得哪怕喜欢,也挡不住这个必然的趋势。甭管大家喜欢不喜欢,总是要变的。再者说,真要恢复,恢复到繁体字哪够呢?至少恢复到秦代或者秦代以前的样子才对吧?

6.
自12月22日起在台湾出差。先到台北,再去高雄,现在又回了台北。到台湾的第二天早上就冒小雨去了阳明山的林语堂故居。头天晚上在网上查了,发现人家修整房屋,休馆至12月31日。但第二天早上一时冲动还是去了,原想只在门前墙外看看走走也好,但竟在院内扫地老伯的帮助下得以进门,老伯当时只说了一个条件——“放你进来可以,但拍的照片不要放到网上”,理由是最近在装修,乱七八糟的,传上去的话“不够好看”。正说着,碰上纪念馆主任来上班,便得以在她热心陪同下参观了整修中的故居,也得以到林语堂的墓前一拜。很欣慰,很幸福。

7.
除这次来台北阳明山的林语堂故居以外,漳州的林语堂纪念馆我去过了,但去的是五里沙,而不是坂仔那处林语堂童年教堂。厦门鼓浪屿上林语堂结婚时的房子去过了,但见到的是断壁颓垣。林语堂在厦门大学中文系工作时的旧址去过了,因为就是现在被视作鲁迅遗迹的那处。林语堂在上海时住的是忆定盘路,就是现在的江苏路,具体是那栋房子没考证出来(以前大致推算过,似乎正是江苏路延安西路附近,记不清了),但江苏路是走过不少次了。这样算下来,比较重大的遗憾似乎是反倒一直不知道林语堂在北京时住在哪里,也不知道是否有人考证过(不过,北大红楼附近是到过不少次的)。再有就是,其实当年一度就工作、居住在圣约翰大学原址(现在的华东政法大学)附近的,不知为何当时却从没想过进去走走,太二逼了。不过这个很好补,以后要补上。

8.
这次来台湾的头一天,台湾同事问我什么感觉,我只说觉得很像上海。气候、街景、氛围都像。但过了这几天,才慢慢觉出更多不同来。有一些若放在我们那边儿完全可以称得上是奇观的细节,让我觉得,可能得人家这样,才配叫“civilized”吧。老这么想,老这么觉得,就难免有些自惭形秽起来,觉得自己像是自化外之邦而来,人家才是天朝上国。那些大唐时自番邦而来的外人,初到长安城时,怕就是这样的心态吧。以前跟到过台湾的朋友聊,得到的回答是,台湾是“一个更好版本的中国”。照我说,有这么一version挺好的。老话儿说的好,“不要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9.
买了陈昇跨年演唱会的票,30日去看。本来有点犹豫,因为觉得未必有票,且31号未必有时间。但在网上查了查,发现30号还有一场,且竟然还有数张余票⋯⋯还发现,今年这演唱会的主题叫——“爱情的枪”。赶忙下楼到可以代售门票的便利店买了一张。现已到手。我得知陈昇每年会开跨年演唱会这事儿得有十几年了,盼望有机会来看这跨年演唱会也实在是不少年了。这些年在北京已看过两次小型的陈昇演出,但完整的演唱会是从没见过的。兴奋盼望中。

10.
最近利欲熏心,将在某刊开写专栏。前半年是有意陆续把手边的所有专栏都推了,几个月后终于又在稿费诱惑下决定重操旧业了。真是悲欣交集。欣是因为有稿费可拿,悲则是因为这稿费要交稿才给,而要交稿又必须得先写出来⋯⋯哎,翻滚吧,那啥!

12月
12
东东枪 | 发表于2011年12月12日 12:42 | 归类于【散淡淡荒芜了几亩春光】

应某刊之约,让谈谈2011年读到的书,让选3本,每本300字左右。前两天就随便写了下边这些。其实2011年读到的印象深刻的书还有一些。只是读过后的感受也都是些碎片,未必值得一写。而且这一年里新书读得少,旧书读得更多些。但人家让谈的这话题,恐怕多少得有点时效性,所以还是挑了几本较近出版的。只是自己印象深刻,谈不上推荐。因为实在是读书这事儿吧,也是个投缘对劲的事儿。昨天去参加一活动,出来之后还有朋友问我有什么书可以推荐,我也跟以往一样茫然失语,不知如何推荐才好。这就好比有一陌生小伙子非得让我告诉他什么样的姑娘最适合他,我也肯定不知道。各有各的好处呗。再者说,有人从垃圾堆里也能学会点儿科学知识,有人在翰林院工作半辈子也写不出幅靠谱儿对联,光推荐本书有什么用呢。

周云蓬《春天责备》

2011年初有友人送我一本《春天责备》,里边收录的是民谣歌手周云蓬的诗、文及绿妖撰写的《周云蓬小传》。下半年读了,读过之后只觉得钦佩且惭愧。 作为一名盲人,周云蓬竟完成了那样大量的阅读,竟实现了这种质量的写作,其困难是可以想见的。这样的读后感自然是肤浅而无聊的,念念不忘作者的盲人身份实在大可不必,周云蓬在该书扉页上写下了一句话——“我但愿能置身于审美的光明中。”从这个角度来看,盲与不盲确实与生理状况无关,而周云蓬确已置身于很多文字工作者都未曾见到过的光明之内。而这件事,似乎也正配得上该书某篇文章末尾周云蓬的一句感叹——“辛酸呀辛酸,万幸呀万幸。”

刘香成《中国:1976-1983》

摄影师刘香成的作品集《中国:1976-1983》先是推出了精装的大开本,之后又推出了简装普及版。两版的封面选用的是不同的照片——大开本的封面上,是一个滑旱冰者在高大的毛泽东雕像下优美划过;小开本的封面上,则是一对依偎着的恋人在公园长椅上瞥见摄影师镜头,满脸狐疑的模样。生于香港毕业于美国受聘于西方新闻社和媒体的刘香成拍下了很多这样的情境,这些恰是那个年代大部分国内摄影师集体无视的微妙场景。对照2010年底为纪念《人民画报》60周年而出版的“中国生活”系列图集阅读,这种感受就更加显著:同一个中国,只是抓拍与摆拍之分,就呈现出十分不同的样貌。同样在2011年出版的摄影师任曙林的《八十年代中学生》,也可为证。

阎连科《四书》

很多作家都曾建议读者少读中国当代小说,而应多读国外作品。我却不太听话,一来是各种翻译腔实在读不下去,二来是总觉得阅读中文小说常可获得读外文小说完全不能带来的快感。如阎连科的《四书》,放下其情节人物主旨等不谈,仅其语言,就已令人叹为观止。阎连科曾在书中(《我的现实,我的主义》或《发现小说》,记不清了)提到,应为每个故事找到最适合它的语言。在《四书》中,这语言不是被发现,而是被创造出来的。熟悉阎连科以往作品的人想必早已熟悉他文字中上乘的节奏与奇险的修辞,但即便如此,《四书》给人的震撼也是巨大的,尤其是对于我这种见识浅薄的读者来说,更是如久居空旷荒原的人乍见莽莽密林,如看惯赵孟頫王羲之的人惊见傅山笔下的丑拙支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