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今日在家。九点钟起床,开电视,看《浪漫的事》。
杨亚洲我挺喜欢的,《没事偷着乐》、《美丽的大脚》虽都不是太好,但也都还不错。《空镜子》、《浪漫的事》却确确实实都是只要有电视台重播我就能无数遍重看的东西。上大学的时候在学院里办电影节,我们邀请了杨亚洲,他就很高兴地带了一干人等来跟学生们做交流,我记得有些话聊得还挺恳切。他可能是那次活动到场的导演里最受欢迎的一个。
2.
吃过早点,给孙XX打了个电话,过了半个小时就来我家了。
聊了会儿天,知道老韩也快结婚了。然后就一块看《超人特攻队》。
片子里头说:Do you know where he is? 字幕上就显示:你真的爱他吗?
多好。一个片儿能当俩看。
3.
下午发现家里的门锁坏了。便修锁。
去上海之前我对修锁一窍不通,现在已经基本是个熟练工了。找来一堆工具哼着京戏修了两三个小时,不由得神清气爽心旷神怡,很有乐趣。要不是把手弄得脏了一点,几乎能够等同于做饭的乐趣了。
4.
后来去大姑家,翻表妹的《天津中学生》杂志。里头有个栏目叫“蓝色诗页”,大都是中学生写的一些落叶雪花情怀梦想之类的东西,基本都在忙着押韵。但是有一首却越读越好,就赶紧找了支铅笔抄了下来(以前句子间没有这些空行,但我私下里揣测着该是有的,就给加上了):
〈生物课随想〉
作者:无双
那时候
世界广袤空寂
那时候
万物还没有生长开花
猛犸奔驰在冰河上
那时候
没有你的温暖
一切事物
都带着深深的寒意
可能也并不是多好,但这样能让我心中有些荡漾的诗也有好长时间没读到过了。而且,一个中学生能有足够的气度写出“那时候/万物还没有生长开花/猛犸奔驰在冰河上”这样的句子,实在也是难得。我上中学的时候还热衷于编些二人转式的顺口溜呢。
5.
后来又仔细看,发现那栏目的编辑竟然是魏风华。魏风华是天津的年轻诗人,我印象很深的是他写的一首《天津的春梦》,印象中有很多平静有力的句子,是我喜欢的那种。当年上学时还接待过一次来北京的天津诗人任知,他被我安置在我对门宿舍里住了两天,两天里和他谈到很多次魏风华的诗。既然这是魏风华选出的诗,基本上也就能说明这诗还是有些水准的,也就说明我的喜欢应该还是有些道理的。
6.
今天不再哼《游龙戏凤》,改哼《武家坡》,起因是昨天在天桥乐茶园郭德刚的徒弟何云伟返场的一段歪唱,说是《武家坡》里薛平贵的一段唱:
这大嫂传话太迟慢,
武家坡站的我两腿酸。
站立坡前用目看,
见一位大嫂把菜剜。
前影好像王三姐,
后影好像王宝钏。
有心向前将妻认,
错认了民女理不端。
结果被一个演员把“酸”错唱成了“嗖”。唱错了辙,后边只好临时抓新词儿:
这大嫂传话太迟慢,
武家坡站的我两腿嗖。
站立坡前用目瞅,
见一位大嫂把菜抠。
前影好像王三姐,
后影好像王三妞儿。
有心向前将妞儿搂,
错搂了民妞儿我得挨顿抽……
7.
其实这小段以前也看何云伟在返场的时候用过,但印象不深,昨天复习了一遍,效果就很好了。这正歪两端唱我今儿足哼哼了一天,后来就又变了很多花样,比如言派版麒派版谭派版李宗盛版评戏版豫剧版等等,
有些地方边改边唱还挺有意思的,把自个儿乐得够呛。
8.
前天同行去龙潭湖的那些人中就有人几次感叹我很“活宝”,我后来反省,其实也并不觉得前天如何撒欢,依我看来似乎也不及我水平充分发挥时的状态。所
以我的结论是,其实鄙人真正活宝的一面,他们又何曾见得十分之二三。诸君须知啊,活宝是一种状态,一种态度,亦是一种精神也。我们生活在这个世界上,自己不给自己多找些乐子,又能指望何人呢?
9.
下边是魏风华的那首《天津的春梦》,以及另外几首诗。
《天津的春梦》
那年春天,我十四岁
第一次遗精,梦见
盛大的游行队伍
后来的年月,我随时
在放弃,但一直刻苦地坚持
遗精。只是,再不能
做同样的梦
上班了,然后下岗
我学会了抽烟、喝酒
唱歌,被婊子甩
然后流泪,一个人继续
在祖国的夜里遗精
一个人的恨和爱
比姑娘的一对乳房更团结
只是我再不去做同样的梦
并开始担心,这多年的习惯
导致将来在妻子身上的失败
如那年匆匆早泻的春天
2001/6/4
《夜鸟》
天黑的时候
世界上所有的鸟
都回到树上
像电影里的慢动作
一点点升起
世界温暖的时候
所有的鸟
都蹲在茂盛的树冠里
有时候世界荒凉
它们就蹲在
干枯的树枝上
2003/3/17
《关河令》
大雨压倦竹花
青石板上倒映蛾眉
午后的庭院
困意砌高了围墙
撩起你失神的身影
一队士兵行进在时光深处
一只大鸟扑啦啦远去
画屏上的轻轻叹息
在雨中想起茫茫山河
2001/6/15
《在晋代的山水间》
侍女死于春梦
信使死于平原
谷底的甬道
直达群山之上
青灰色的是马
那些士兵,低着头
仿佛走过了一生
他们一点也不着急
翻身下马
走向黄叶纷纷的落日
2002/10/15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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