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月
15
东东枪 | 发表于2004年07月15日 23:54 | 归类于【醉茫茫思想起这般如此】

今天的博客其实有很多话题可以说,比如说终于写完了一直没写完的关于毕业的那篇东西,比如说两周来第一次七点半之前下班,比如说看了很长的一篇关于房中术的文章,比如说电视里正在演罗纳德里根和他老婆南茜年轻的时候一块演的一部电影等等。但我都不说。
要说的是今天下班路上碰见的俩人。这两人年纪都在三十五岁左右,男的,西裤,浅色衬衫,微胖,手提公文包,见我从身边走过就跟我打招呼,说要我帮个忙。我就停下了,问怎么回事儿,说是安徽人,做生意的,来上海办事儿,找朋友没找到,身上钱不多了,想买火车票回去,但钱不够,差的倒也不多,三十来块钱,问我能不能帮个忙,可以留个地址电话……
钱我当然是没给的,而且一点内疚和怀疑都没有。
因为,一个星期以前就在这附近我已经碰上过了这么一回。
不同的是那次的是一个人,也自称是安徽的,但找不到的不是朋友,是战友,然后还强调说自己以前是当兵的,而且也不是还差三十多块钱,而是二十几块。
说实话,那一次我差点就已经把钱掏出来了。
一是因为那男人实在是太有个人魅力了,首先是帅,穿着一般但英武硬朗,而且真的像是当过兵的人,我脑海中当时的反应就是这人年轻的时候一定是帅气非凡的飞行员,而且一定是战斗英雄,刘德华吴倩莲演的《天若有情》里的那种,要不就是水兵,年轻的水兵,头枕着波涛,睡梦中露出了甜美的微笑那样的。我甚至还想到了少年时期读过的小说《高山下的花环》里的赵蒙生,我没看过那电影,但觉得出身高干子弟的赵蒙生也就是这个样。
二是因为他当时的表现,一直是礼貌而大方地微笑着,我询问、质疑的时候他也笑着,万分理解地注视着我,稍有尴尬的时候就边笑边仰过头去,最后被我拒绝之后也笑着说声谢谢,再摆摆手扭身走去。总而言之,那基本上就是我心目中成熟干练的四十岁男人的标准形象。
正是因为如此,那件事儿之后很长时间我的心底还在挣扎,自责,觉得或许就真的伤害了一个落难英雄的心,觉得真不至于二十块钱就失掉了一个交个朋友的机会。
相比之下今天这两个就差劲点了。光知道磨磨唧唧愁眉苦脸。枪某我也是在国家话剧院演过七场话剧的人,一看就知道是体验派功力不够。不像我上次见识的那位,外形俊朗声音浑厚人戏合一风华绝代,已臻化境矣。

这种事情在北京的时候也碰到过几次,但每次都是一男一女老两口儿,基本上会自称是河南的或河北的,每次都是老婆有病老两口来北京看病或者是在家乡受了委屈来北京上访的,钱花光了,要十几块钱买吃的。而每次老头说这话的时候,那女的是照例要在五米以外捂着肚子皱眉作痛苦状的。

从这种市场细分可以看出:
北京在北,北方的业内人士比较容易发展,上海在南,来闯江湖的也大都是靠南一些的几个省份的豪杰。
北京是政治文化中心,所以去的都是治病上访的,上海自称经济中心,所以得说是来做生意的。
北京是帝京,市井百姓都拽得厉害,所以比较容易同情弱者、老人,上海是码头,人民群众都比较势利,所以比较乐于帮助有一定实力的成熟人士。
当然,说上海人势利并无恶意。据我的经验,凡是码头城市的小百姓们,大都好不到哪去。比如说,敝乡天津的父老们也基本可以担得起这二字的。
生存嘛,让英武成熟男士上街招摇撞骗,让几千万人民代代相传地势利起来——也就是弹指一挥间,也就是润物细无声,也就是胜却人间无数。

 

07月
15
东东枪 | 发表于2004年07月15日 22:31 | 归类于【碎零零拉扯些肉麻文章】

〈关于毕业的思想汇报〉

高三那年的某节体育课上,我们全班五十多人成体操队型站在尘沙飞扬的操场之上,瞅着我们的体育老师刘某某在队伍前方演练二十四式太极拳。
只见他演练完毕,缓缓收势,屏气凝神,沉默片刻,突然感慨道:同学们,大学生活,真美啊。

该体育老师当年也就二十四五岁,大学时候是练体操的,身高一米六三左右,胳膊比大腿都粗,人称小钢炮。突然从他嘴里冒出这么句话来,我们都觉得很诧异。他接下来说了什么话我差不多忘了,无非是要好好学习之类的,反倒是这句开篇词让我铭记至今。但是,说实话,这句感慨我一直是鄙夷的。

其实,大学毕业前的很长时间里,我都以为毕业这事儿跟我关系不大,也没有什么可感触的,更不会发出“真美啊”之类的感慨。现在想来,这怕是和我以前几次毕业的经历有些关系——
小学毕业的时候我趁着某次课间休息的时候在我们那所农村小学校门口南边的水泥柱子上刻上了自己的名字,好像还有句什么话的,但现在不记得了。多年以后那小学校被人买下来作了厂房,我当年的教室成了磨光车间,我去校门口的柱子上看了看,除了治性病的小广告什么都没有。初中毕业的时候正赶上香港回归,中考后的第二天小县城的街上满是涂着红脸蛋扭秧歌的小学生,我想在旁观的人堆里找到一个初中同学但是一个也没找到。高考结束的那一天我交了试卷回到自己的教室里发现大家都在收拾那些没用了的辅导材料,收拾完了就抡着书包回家,教室后门站着政教处专管查卫生的曹老师,笑眯眯的跟我要我的高考辅导材料好给他亲戚家的孩子用。然后我想,我一定要努力用一个暑假的时间来忘掉我的高中生活……

基于这种经验和认识,大学毕业前的几个月,学校文学社当社长的师弟跟我要一篇关于毕业感想的稿子,我说,不必了。心里想着,无非是煽情。也是基于这种认识,毕业前的一个星期,我基本没在宿舍里住;同宿舍的兄弟们说我工作找得好,让我临走时请客,我没安排开时间,给推了;全专业所有男生的毕业酒局,我藏着酒量不喝,最后还提前走了……

那场酒局的第二天早上我回到学校。听说,昨天晚上我走了之后大家都哭了。起因是两个男生喝酒,一个说:哎呀,真舍不得你走。那家伙就哭了。哭得嗷嗷的,然后就是二十几个大小伙子在包间里抱头痛哭。我听见这事儿,说,我操,真的啊。然后就隐隐地有点后悔前一天提前走了,有点后悔前一天装蒜没喝醉。可是,后悔也就后悔了,没太当回事儿。
七月一号那天下午,我自己在宿舍里上网,无聊的很,正好发现自己硬盘上那个叫XXX的文件夹空了好久了,就在宿舍里大喊了一声:我要毛片!隔壁宿舍马上就有人应声,我有!我喊,给我传!那边说:等着。然后就开始给我传。传完一个之后我在网上跟他说:亲哥哥,我还要。他说,等着。然后接着给我传。
那天的晚上我有个饭局,临出宿舍门的时候,同宿舍的一个回四川工作的男生正在收拾行李。我说,一会儿就走了?他说,是。我说,几点的飞机?他说,九点多的。我说,哟,那可得快点,别晚了。他说,好,你什么时候走?我说,后天。他说,下一回还不一定什么时候见着呢。我说,是啊。他说,不过还好都不是什么偏僻的地方,应该来来去去的机会也不少。我说,是啊,总有个出差什么的。他说:不过一两年见不着总有吧。我说,不会吧。他说:肯定得有。我说:这样吧,反正我在成都也不认识什么人,只要去肯定第一个联系你。到时候你管吃管住。他说:嘿嘿,管叫鸡都行。我说,那好,我得要俩。他就乐了。然后我们俩拥抱了一下,我转身出门。
走出校门的时候,学校西门外有一堆小贩在卖西瓜,我带着相机,就拍了几张照片,然后就又拍校门,拍铁栅栏,拍路边的竹子,拍路上被雨打下来的叶子。然后就觉得眼眶里的眼泪有点忍不住了。
我突然意识到毕业不只是一些人离开我的生活,而是我自己就要离开一种生活了。而此前我一直都不知道。
我将再没有机会可以拍着人家的肩膀叫人家是**,我将再没有机会在想要毛片的时候就大喊一声我要毛片,我也将再没有机会听到别人如此坦然而亲切地跟我说:管叫鸡都行。
 
后来,我听说,那天那位四川同学临走的时候,我们屋的几个人去机场送他了,他们没等到他登机,因为他不让,非要让他们先回去,双方正推让的时候,就有人忍不住了。
我听说这件事的时候,正是我要离开北京到上海工作的时候,本来设想的离开的场景就是我和本来约定一起走的孙同学一起打车去火车站直接上车走人的,没想到临时竟也凑了两车人送行。我们从学校出发,出惠新东街上北三环,车开到三元桥附近的时候一个同屋的同学跟我说,到上海别忘了兄弟们,以后来北京别光顾着女朋友,一定跟我联系,反正我租的那房子也能住。我说,一定。然后就不成了,赶紧仰起头来把要流出来的眼泪给倒回去。
车到北京站,我说,你们都回去吧,都挺忙的,他们说,那哪行。

在车站候车的时候还比较正常,大家开着各种各样的玩笑,耍着贫嘴。我跟所有来送我们的同学依次握了手,旁边一个女同学一直拿着DV跟拍。我说,别,别拍了。她说,那不成。然后就把闲着的一只手伸过来跟我握了握。
就在我握手的时候,跟我一块去上海的孙同学已经和一个北京男生抱着哭起来了。我说,快,别拍我了,快拍他们。然后就在旁边乐。
然后就是该检票了。我说,不行,我得拥抱一圈。然后就跟所有男生依次拥抱,女生还是握手。
拥抱完毕,我提起行李,跟大家说:我就把北京交给你们啦。
大家笑。说,操,放心吧。还有一个我们班的男生说,放心吧,你女朋友就交给我了。
我把行李扔在地下,跟孙同学说,算了,你听他说什么没有,我不走了。
大家又笑。

检票,进站,挥着手说再见。有几个人一直跟到车厢里,看我们安顿好,又坐下聊了一会儿才走。临走前一个男生说,这四年还真是挺快的。就又有人哭了。
直到这时候,我还没事儿。我心里想,挺好,我这就算挺过去了。

然后就是他们出了车厢。我掏出手机给女朋友打电话,我说,喂,上车了啊。
她说,好,小心点。
我说,没事儿。
然后说,我就把北京交给你们啦。
刚说完,眼泪就喷出来了。
我心想,坏了。然后就赶紧跟电话那头说,不说什么了啊。就把电话挂了。

火车开时,孙同学的双眼还兀自落着泪。车窗外,那几位同学还在站台上目送我们远去。我瞅见刚才一直拍DV的女生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哭起来了。我赶紧往回压又要冒出来的眼泪,脑海中冒出来的是食指的诗:

      这是四点零八分的北京,
  一片手的海洋翻动;
  这是四点零八分的北京,
  一声雄伟的汽笛长鸣。

  北京车站高大的建筑,
  突然一阵剧烈的抖动。
  我双眼吃惊地望着窗外,
  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的心骤然一阵疼痛,一定是
  妈妈缀扣子的针线穿透了心胸。
  这时,我的心变成了一只风筝,
  风筝的线绳就在妈妈手中。

  线绳绷得太紧了,就要扯断了,
  我不得不把头探出车厢的窗棂。
  直到这时,直到这时候,
  我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阵阵告别的声浪,
  就要卷走车站;
  北京在我的脚下,
  已经缓缓地移动。

  我再次向北京挥动手臂,
  想一把抓住他的衣领,
  然后对她大声地叫喊:
  永远记着我,妈妈啊,北京!

  终于抓住了什么东西,
  管他是谁的手,不能松,
  因为这是我的北京,
  这是我的最后的北京。

当然,我不记得这么多,反复念叨着的就两句:“我的心骤然一阵疼痛/一定是妈妈缀扣子的针线穿透了心胸。”和“这是我的最后的北京”。

火车开出北京的时候,我稍微平静点了,给一些还在北方的朋友发短信说,走啦,珍重。
女朋友回短信说,你放心,我一定照顾好自己,把自己养的又白又胖的,等你回来。
于是眼泪就再一次地流出来了。给她回短信说,别招我。
过了一会儿,我问原籍上海的孙同学,你对北京,对那所破大学,有感情么。
他说,怎么会没有啊,身边的那些人平时看起来挺一般的,现在想想都挺可爱……

第二天早上七点二十六分,我与孙同学抵达上海,在上海火车站我们分开,说,再联系吧。
又过了几天,我开始写这篇东西。
将近两个星期之后,我终于第一次在晚上七点钟之前下班回家,于是赶紧把这篇东西写完。不管有没有状态,先写完再说吧。省得老揪着心。

该回忆的都回忆完了。
总而言之。

可能毕业就是这么个东西,它能让你把一切平时理都懒得理的人身上的所有可爱之处在几天内全部发掘出来,它能让你把所有诸如酒醉之后在女生楼底下唱歌几十个男生一块绷着劲儿在女生宿舍牌子旁边列队合影等不要脸的事儿都当成快乐,它能让你把毛片叫鸡之类的意象变得感人至深饱含深情,它能让男生半杯半杯的灌二锅头女生对着瓶吹啤酒还一边把酒醉男生的头紧搂在自己胸口一边叫着不喝倒几个不许散,它能让一个从来没说过北京好的上海人流着眼泪告诉你对北京是有感情的,它能让所有糙老爷们儿柔情似水,能让所有温柔女子豪情万丈,能让你一边骂着自个儿贱一边还流着眼泪,能在多年之后的某一刹那让脾气暴躁的体育老师小钢炮在尘沙飞扬的土操场上动情地说出:同学们,大学生活,真美啊……

目前为止,我对大学,对毕业,所有的感觉,就是这些。

东东枪
2004年7月15日

07月
14
东东枪 | 发表于2004年07月14日 23:59 | 归类于【醉茫茫思想起这般如此】

今天下午在公司上网的时候看见一个帖子说郭全宝死了。我从小就知道郭全宝这个名字,因为从小就听相声。但是说实话当时一直分不太清郭全宝和郭启儒的声音,反正就知道侯宝林的名字后头准得有个姓郭的。后来当然能分清了,对郭全宝印象也一直不好,觉得不如郭启儒跟侯宝林更合适,老有点托不住。而且听过他的几个单口,也觉得温温吞吞的,包袱都不怎么响。但后来听的更多点了,比如早期他给刘宝瑞捧哏的一些段子,他和郭启儒合说的一个段子,以及去年找到的一段他逗哏马季量活的《学西河》,这才觉得这位小郭先生还是不错的,尤其是最后提到的那一段《学西河》,我还听过于宝林近几年的这一段的录音,好是好,但觉得倒还不如小郭先生的这段听着舒服。我看到的那篇悼念文章里说他“台风火爆”,这一看就是不怎么听相声的人说的,一是不熟悉郭全宝的路子,甚至都不熟悉侯宝林的路子,二是他以为火爆的就是好的了,这种人其实是不怎么适合听相声的那种,适合看马戏。
那篇文章后头还有一句:这个时代结束了。我不知道是发帖子的那朋友加上的还是原来的文章里有的。又有一个老一辈的相声演员去世,确实是一件非常值得惋惜的事情,但其实也不必非要说是结束了一个时代,一个是其实郭老爷子的分量确实还没那么重,二是时代这个东西,怕也不太会因为某人的去世而马上结束的。四大须生四大名旦都不在了,京戏还是好好的,既是如此,相声就更不怕了。某位说过相声的著名演员在《马大帅》里头说:“看成败,人生豪迈,大不了从头再来。”扯远点说,毛爷爷死后,不还是闹了好几年两个凡是呢么。

晚上回家上网,去西祠胡同,到一个基本每天都要去潜潜水的版上看照片看新闻,一不小心就看到了李宗盛离婚的消息。我这人其实不太爱关心别人私生活,偶像的也不关心。但对于李宗盛,我还是有信心的。能写出阿宗三件事、希望、我的未来我的家我的妻之类的歌词的人,心底至少有那么一小块一定是柔软的。当然,我不是说离婚的人心底就不柔软,但说实话,我的偶像李宗盛的离婚声明让我失望了。
尤其是开头还引用了一句自己写的著名歌词,太惺惺作态了,太假了,太孙子了。很显然,对比李林二人的离婚声明,就能看出林姐还在那寡守寒窗空寂寞,李哥早就退避迷途返逍遥了。

然后继续在那个版上看,就碰巧看到了央视名嘴赵老师与某女不清不楚事件的后续报道,不过有文字,还有电话录音下载,觉得挺有意思,而且有点怀疑到底那录音到底是不是真的,于是就下载了,听了。听完了。听完了那一刹那的感觉就好像活活吞了一对黑黝黝的大蟑螂。一个大多数全国人民都不会听错的声音,一个那么浑厚老练的声音,一个那么主旋律的声音,一个那么国计民生的声音,一个那么生态平衡的声音,竟然跟一个辛辛苦苦忍辱负重与自己上了好几年床的女人说出我这么一个流氓男青年都不好意思说出口的脏话。丫太畜牲了。

还有一件事情,上网之前看电视,某电视台在放天龙八部,看了一会儿,觉得萧峰虽然是胡军演的,但也好像还不错,就接着看。又看了一会儿,萧峰就死了。竟然还是自杀的。
我从来没看完过天龙八部,所以第一次知道萧峰原来是自杀的。为国为民,不过说实话,我在震惊之余有点没劲。而之后,真正的震惊就来了,是阿紫自己扣出双眼,是那个被阿紫整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倒霉蛋呼天抢地心肝欲裂。萧峰一世英雄,最后这一刻,在我心里,被一个自恋狂一个自虐狂打败了。

总而言之吧,今天的种种见闻,当然不包括郭爷的去世,都说明了一个道理:男人这玩意儿,也真是贱。
挺别扭。

07月
13
东东枪 | 发表于2004年07月13日 22:49 | 归类于【醉茫茫思想起这般如此】

晚上下班回家的路上见到一个盲乞丐在路边拉二胡,听了半天也没听出来是什么曲子,反正是怎么惨怎么拉。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我老爱关心这样的乞丐,卖艺的这种,想了想,发现印象里就有好多。于是特此总结如下:

·最近的一个是前两天,周末跟老同学出去吃饭,也在某街边碰到一个乞丐拉二胡,拉的是二泉映月,有的地方跑调了,但基本还有那么个意思。

·见过的最敬业的是今年初的某天晚上在北京双安商场旁边的天桥上碰到过一个拉着坠胡唱河南坠子的。我猫在旁边听了一小段,吐字唱词一丝不苟。于是还给他照了两张照片,以资纪念。

·最不着调的一个是今年三四月份在海淀桥底下看见的一位,年纪不大,抱着把胡琴在那拉锯,嘎吱嘎吱的。成心堵心人的。

·最让我感动的是几年前常在西直门地铁站里头看见的一对盲人夫妻,每次看见他们的时候都是俩人站在地铁出口的阶梯旁,男人拉着胡琴,女人拽着男人的衣角唱歌,那女人嗓音一般,但发声方法挺好,省力且动听,唱的都是敖包相会之类的老歌,有一次我听见她唱阿诗玛里的那个“五彩云霞空中飘”,那声音,广阔无比。尽管她可能根本不知道什么叫五彩云霞,什么叫空中飘。

·最悠闲的一个是某个周末在雍和宫地铁站看见的,一个十六七岁的女生,牛仔裤,红T-shirt,抱着一把吉他,坐在台阶上,把帽子摘下来放在面前,就开始自弹自唱,唱的是穿过你的黑发的我的手。光唱,面前装钱的帽子瞅都不瞅。另外,后来我发现那地铁站的另外一个出口同时有一个男生也在抱着吉他唱歌,唱的也是罗大佑,不知道是不是一对儿。如果不是,还真有点可惜了。

·最累的一个是两个月左右前在上海中山公园地铁站出口处看见的,晚上十点多,一个小伙子扯着脖子唱孙楠,嗷嗷的。我赶紧跑了。

·最神的一个是今年四月一号在复兴门SOGO外头的地下通道里头见着的,之所以记得准确日期是因为那天去长安大戏院看京戏,之前去的SOGO。那天还没进地下通道就听见里头有音乐声,竹笛一声响起,悠扬嘹亮,吹得是“紫竹调”,就是《看我七十二变》开头的那一声民乐。仔细一看,是一白发老者,稍胖,七十岁左右,白衬衫,浅色裤子,坐在一把小马扎上,口横长笛,旁边还有一瘦些的老者,面前横着的是扬琴。两人琴瑟和谐,如入无人之境。路人驻足倾听者,二三十之众矣。而且那胖老者手边还有胡琴,琵琶,分包赶角儿,一会儿换一样,仙风道骨,威风八面。

07月
13
东东枪 | 发表于2004年07月13日 1:47 | 归类于【醉茫茫思想起这般如此】

前几天看雨中曲,singing in the rain. 越看越觉得金凯利的眉目长相举手投足都太像张国荣了。
我看过很多遍雨中曲了,最少四五遍,从第一遍开始就觉得像。
所以每次都想真应该让张国荣来重拍一遍这片子,只是个别舞蹈动作可以简化一点。
可惜,从我第一次这么想的时候张国荣就已经死了。

刚才,晚上十一点多,下班回家,打开电视,正演一个法律节目,说一个车祸死掉的小女孩。报出那个小女孩名字的时候我就觉得有点别扭,过了一会儿才发现原来是跟我同名。当然,姓不一样,写法也不一样。然后,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里,我就听着电视里说:XX(我的名字的后两个字)死后一个月……/XX逝世后的日子里/XX的车祸现场……
自己在家看这样的电视节目,真跟闹鬼似的。有段相声里头就有这么个情节,一个人被误认为已经死了,然后自己回到单位的时候发现同事们正在给自己开追悼会,念悼词。

说到相声,刚才电视里还演了一段相声,苏文茂和刘俊杰的《汾河湾》,现场根本就没人乐。全是配上的罐头笑声。相声真是要完。

最近的博客上除了抱怨下班晚就是评论电视节目。我眼中的世界只有这些了。前几天电视里演的一集《马大帅》里,范德彪跟几个小保安说:知道啥叫坐井观天不?然后就解释了一通。最后说,你们,就是那只蛤蟆。

我就是那只蛤蟆了。
这个世界还是那么大,但是和我有关系的部分好像越来越少了。

李宗盛说: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种好事。
这句后边还有三个字:嘿嘿嘿。

另外:

今天(应该是昨天了)上午开会的时候听不懂那印度人的英语,恍恍惚惚想起来昨天那篇博客里引用的戏词儿错了。

正确的版本应该是:

趁夜晚出奇兵突破防线,
猛穿插巧迂回分割围歼,
入敌后把他的逃路截断,
定叫他首尾难顾无法增援,
痛歼敌人在今晚,
决不让美李匪帮一人逃窜。

那句捣匪巢歼顽敌不知道是哪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