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
28
东东枪 | 发表于2004年10月28日 22:12 | 归类于【醉茫茫思想起这般如此】

休道我言语多必有偏差,你本是大义人把事做差。
京戏《捉放曹》里县令陈宫的唱词儿。第一个差念一声,第二个念四声。

休道我言语多必有偏差,你本是大义人把事做差。吕伯奢与你父相交不假,为什么起异心杀他的全家。一家人被你杀也就该罢,出庄来杀老丈是何根芽。

我虽然爱听戏,但分不清板式调门,哼哼唱唱倒还基本上不怎么乱,但让我讲就好有一比:兔儿爷翻跟头——折了犄角了。其实当年上初中的时候倒还能分得清一些的,常常看着电视冒出来一句:嗯,反二黄。现在是不行了。
所以,这一段是什么板式也不敢乱说,只是爱听。而且最近脑筋一闲着就会冒出这几句,尤其是开头的两句。
很有可能的一个原因是因为节奏,每句的头几个字都跟上一句接的非常紧,整段的节奏就很奇妙。
京戏里这样的节奏还有,比如《奇冤报》里的西皮流水(这个还基本上能听出来)”未曾开眼两泪汪,尊一声太爷听端详,家住南阳太平庄,姓刘名安字世昌……”更神奇的就是《二进宫》里的三人对唱,到了啃节儿上,三个人每人的下一句都压着上个人的最后一个字,能让我这等浅薄的京戏爱好者激动地手足无措。细想想,不光京戏里,在哪碰上这种节奏我都有好感,比如洛夫的诗里。

晚上戏曲频道放了张君秋的《望江亭》的一些片段。虽然我不怎么听旦角,但一直对张君秋很有好感。威慑么我也说不清,就觉得声音好听。但是看《望江亭》就觉得没意思。谭记儿一点也不像个思春的小寡妇。跟小光棍两情相悦重订终身的时候还板着脸装深沉。相比之下还真是梅兰芳梅先生的活儿地道,这两天电视里好几个频道都在演记录片《梅兰芳》,断断续续地看了一些,还真不是别的旦角能比的。

今天晚上的月亮很圆。

10月
28
东东枪 | 发表于2004年10月28日 0:25 | 归类于【乱纷纷不由人催马拧枪】

今天在一个回帖里提到了“烩总理各国事务衙门”。
这说法出自北京人艺的话剧《天下第一楼》,戏中林连昆扮演的福聚德的跑堂伙计常贵挽着袖子搭着手巾汇报菜式,其中就提到了这一道:烩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听者不解,问:什么?答曰:哦,这是改良的菜名,以前叫杂烩。
我听过的所有相声演员演过的所有版本的《报菜名》,都不如林连昆的这一段菜名报的精彩绝伦。尽管所报菜式不同,表演形式也不同,我也总忍不住做这样的比较。
《报菜名》又叫《菜单子》,和《八扇屏》一样,是相声演员的基功活儿,就是说所有正规的相声演员拜师学艺,开蒙的段子通常都得是报菜名、八扇屏等等这几段,都属于相声中的贯口。贯口讲究的是口齿清楚,语流轻巧,气口准确,听来行云流水节奏铿锵而又不急不赶不烦不躁——某些相声演员演了十几年也不明白这个道理,光知道越背越快结果音不正字不准光把自己弄得气喘吁吁以此博得观众同情。
常演《报菜名》并以《报菜名》著称的相声演员不少,最常被提起的有李伯祥,姜宝林,马志明。李伯祥是天津人,江湖人称李大白话蛋,这其实是出自他早期的一段第一人称的讽刺题材的相声,结果后来倒被叫响了,当然,也与他语速一向较快有关。李伯祥的报菜名通常是逗哏的一上来就跟捧哏的套近乎,继而要请客,继而不断改换主意并穿插小部分贪小便宜的包袱,最后以惯用的极快语速把菜名报完,再以没钱结尾。姜宝林的报菜名则被改了个名字弄成单口,上来没几句话就开背,发音清、巧而略带绵软。马志明的则是一方面扎扎实实地继承下了这段基本功,一方面又把单纯的贯口活丰富成了一个能演三四十分钟的大段子,改为主要刻画说大话使小钱以请客为名诓钱的市井无赖的穷形恶相,我曾经在北京看过一次现场,台下上千人不管外行内行都乐得前仰后合,这是别人任何一个版本的报菜名都不曾达到的效果。
林连昆的这段菜名报的却和他们都不一样。语速不快,菜名也没有那么多,应该只有短短十几道菜,但却完全达到了相声演员报菜名的要求,甚至语气风度节奏方面又远超了那些相声演员的报菜名,尤其是每道菜名或前或后都加上”七寸”(即七寸盘),”中碗”等内容,这或前或后的词头词尾,就成了画龙点睛的妙笔,使得整段菜名报的错落有致妙趣非常。
林连昆的戏我看得不多,《茶馆》里他演的是那两个巡捕中的一个,小配角,《天下第一楼》里的位置最多也就相当于男二号,电影《风月》里他演的是江南庞府的总管,也是配角。林先生演的戏还很多,但我看过的,眼目前能想起来的,就这些了。过士行的《鸟人》里该也有他吧,只是没看过。
客观点说,在于是之时代的北京人艺里,林连昆这样的演员只能是二线明星,看看《茶馆》就能看出来,英若诚黄宗洛蓝天野等等都是排在后边的,但同时,也是客观地说,林连昆这样的当年的二线演员就已经能随便报十几道菜名便把我弄得如痴如醉念叨好几年。这是很能说明问题的。
最后一次听说林连昆的消息是大概前年的时候,某次深夜在电视上看到林连昆先生在医院里接受采访,只说了几句话,因为已经不能自己走路了,说话也困难了。
不知林先生近况如何。或者……是否健在?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满汉全席早已吃净,空剩下一桌桌分不清香臭的烩总理各国事务衙门。

10月
26

1.
下班回来的公车上的电视机上的某个新闻节目上说阿拉法特感冒了而且是流感所以到国外去治疗了。之后的一条新闻就是卡斯特罗摔跤把胳膊摔折了吊着绷带在电视上讲话说不许流通美元。
都老了。
老了老了真老了,十八年老了我王氏宝钏。
他二人真该跟着胡琴合唱这么一段。

2.
齐豫在北京开演唱会,想订票的,结果想了想也算了。
手机里前些天还有一个北京票贩子的电话,姓杜,在我手机里叫“杜卖票”。杜卖票是我有一次到长安大戏院买票的时候认识的。还跟他聊过一会儿天。
他的电话前些天已经被我删了。

3.
央视戏曲频道在演京剧音配像,六月雪,程砚秋的窦娥,李世济给配的像,萧盛萱的禁婆子。
六月雪这戏我没看过,可是我要是没记错的话,《窦娥冤》最早是元曲,哪怕不是最早,也是元朝之前就有的故事,可是这京戏六月雪开场却是红袍的老生自称姓海名瑞字刚锋大明驾前为臣。海瑞海刚锋,是明朝的没错吧?
这事儿蹊跷。
听过关公战秦琼、罗成戏貂蝉,今天又看了个海瑞审窦娥。

4.
想起一件事情来——京东大鼓《拆西厢》里头的崔莺莺自叹自艾道:他(张君瑞)本是唐朝的一位客,我本是宋朝的女裙钗。
不知道是纯粹歪唱,还是确有考据论证来支持。
通行的说法是张君瑞乃是元稹自己用第三人称写自己的实事,那么倒确是唐朝无疑。可是《会真记》唐朝既已成书,崔莺莺又怎么成了宋朝人?

5.
当然,阿拉法特,卡斯特罗,王宝钏,齐豫,杜卖票,窦娥,禁婆,程砚秋,李世济,萧盛萱,海瑞,崔莺莺,张克,元稹,跟我都没什么关系。
可是,你们发现没有,每当我们谈论一些跟我们无关的别人的问题,我们的内心深处就会有一种隐藏很深的优越感。我们知道他们的事情,并且能随便地谈论谈论他们的事情,我们就觉得很高兴很自得。
我觉得我说不太清楚,但是好像是这么回事儿:被我知道并谈论,而引起我内心深处的小小满足,对于吾来说,这就是伊拉存在的全部意义。

10月
25
东东枪 | 发表于2004年10月25日 0:22 | 归类于【散淡淡荒芜了几亩春光】

当年枪某在西祠胡同创建【有名堂】讨论版的时候,万没想到有朝一日将有机会在一家同样名唤有名堂的火锅店里吃饭,而开创这家有名堂火锅店的仁兄,不知道是不是也能机缘巧合到我的版上耍耍。

上海滩老歌《玫瑰玫瑰我爱你》还有另外一个版本,叫做《蔷薇蔷薇处处开》,今天开的不是蔷薇,是一朵灿烂的火锅之花。

曾记得今年年初在京城琉璃厂还曾见过一家买宣纸文具的小店叫做“大名堂”,当时已经觉得有缘,今天才知道:缘,妙不可言。

该火锅店坐落在肇嘉浜路上,离徐家汇步行大约五分钟。
这是店外的招牌。

这是店内的餐具。

这是店堂内部:

这是点菜单:

以及点菜后的实况:

服务员围裙上也有logo.

还有晚上出店门后的招牌。

汇报完毕。

这么着吧,干脆以后各位在【有名堂】常来常往的谁到上海来我就都在这地儿定点接待得了。
说话算话。

当然了,谁请谁倒是小事儿,对吧?

顺便报告大家一个好消息——
我终于成功地把拆开的笔记本电脑又装回去了!
而且还终于发现了笔记本电脑向柴油机演变的源头——不是硬盘!是硬盘的风扇!
虽然,它现在还是顽强地响着。但是,我们已经可以预见到,我们胜利的日子,为期不远了!

10月
24
东东枪 | 发表于2004年10月24日 20:45 | 归类于【散淡淡荒芜了几亩春光】

白天用几个小时把硬盘上的重要文档和照片都整理好刻成了光盘,因为我要拆硬盘了。
我不拆它,它就得吵死我。不痛不痒,但是就一直在那恶心你。
这不光是个利益问题了,已经是一个气节问题了。
是我治了你,还是被你治了,这是个问题。
所以,我已经借好了两把螺丝刀,准备将它拆将下来,再看看到底是这家伙哪根筋犯贱。
不过,拆是好拆,还装得上装不上,装的好装不好,可就不一定了。
所以,先得跟各位托付一声:
要是我写完这些东西之后五个小时还没在网上出现,那就是我被他治了。
要是我写完这些东西之后24+5=29个小时还没在网上出现,那就是我被他治了之后被屈含冤自寻了断去了。
如果我写完这些东西之后24+5+24=53个小时还没在网上出现,那就是我已经成功寻到了断的去路了。

就此别过。各自珍重吧。

临别赠言一句,诸君记取:
气节,是应不计任何代价都要保全地。

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