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月
29
东东枪 | 发表于2005年03月29日 7:04 | 归类于【默认分类】

1.

今日在家。九点钟起床,开电视,看《浪漫的事》。

杨亚洲我挺喜欢的,《没事偷着乐》、《美丽的大脚》虽都不是太好,但也都还不错。《空镜子》、《浪漫的事》却确确实实都是只要有电视台重播我就能无数遍重看的东西。上大学的时候在学院里办电影节,我们邀请了杨亚洲,他就很高兴地带了一干人等来跟学生们做交流,我记得有些话聊得还挺恳切。他可能是那次活动到场的导演里最受欢迎的一个。

2.

吃过早点,给孙XX打了个电话,过了半个小时就来我家了。

聊了会儿天,知道老韩也快结婚了。然后就一块看《超人特攻队》。

片子里头说:Do you know where he is? 字幕上就显示:你真的爱他吗?

多好。一个片儿能当俩看。

3.

下午发现家里的门锁坏了。便修锁。

去上海之前我对修锁一窍不通,现在已经基本是个熟练工了。找来一堆工具哼着京戏修了两三个小时,不由得神清气爽心旷神怡,很有乐趣。要不是把手弄得脏了一点,几乎能够等同于做饭的乐趣了。

4.

后来去大姑家,翻表妹的《天津中学生》杂志。里头有个栏目叫“蓝色诗页”,大都是中学生写的一些落叶雪花情怀梦想之类的东西,基本都在忙着押韵。但是有一首却越读越好,就赶紧找了支铅笔抄了下来(以前句子间没有这些空行,但我私下里揣测着该是有的,就给加上了):

〈生物课随想〉

作者:无双

那时候

世界广袤空寂

那时候

万物还没有生长开花

猛犸奔驰在冰河上

那时候

没有你的温暖

一切事物

都带着深深的寒意

可能也并不是多好,但这样能让我心中有些荡漾的诗也有好长时间没读到过了。而且,一个中学生能有足够的气度写出“那时候/万物还没有生长开花/猛犸奔驰在冰河上”这样的句子,实在也是难得。我上中学的时候还热衷于编些二人转式的顺口溜呢。

5.

后来又仔细看,发现那栏目的编辑竟然是魏风华。魏风华是天津的年轻诗人,我印象很深的是他写的一首《天津的春梦》,印象中有很多平静有力的句子,是我喜欢的那种。当年上学时还接待过一次来北京的天津诗人任知,他被我安置在我对门宿舍里住了两天,两天里和他谈到很多次魏风华的诗。既然这是魏风华选出的诗,基本上也就能说明这诗还是有些水准的,也就说明我的喜欢应该还是有些道理的。

6.

今天不再哼《游龙戏凤》,改哼《武家坡》,起因是昨天在天桥乐茶园郭德刚的徒弟何云伟返场的一段歪唱,说是《武家坡》里薛平贵的一段唱:

这大嫂传话太迟慢,

武家坡站的我两腿酸。

站立坡前用目看,

见一位大嫂把菜剜。

前影好像王三姐,

后影好像王宝钏。

有心向前将妻认,

错认了民女理不端。

结果被一个演员把“酸”错唱成了“嗖”。唱错了辙,后边只好临时抓新词儿:

这大嫂传话太迟慢,

武家坡站的我两腿嗖。

站立坡前用目瞅,

见一位大嫂把菜抠。

前影好像王三姐,

后影好像王三妞儿。

有心向前将妞儿搂,

错搂了民妞儿我得挨顿抽……

7.

其实这小段以前也看何云伟在返场的时候用过,但印象不深,昨天复习了一遍,效果就很好了。这正歪两端唱我今儿足哼哼了一天,后来就又变了很多花样,比如言派版麒派版谭派版李宗盛版评戏版豫剧版等等,

有些地方边改边唱还挺有意思的,把自个儿乐得够呛。

8.

前天同行去龙潭湖的那些人中就有人几次感叹我很“活宝”,我后来反省,其实也并不觉得前天如何撒欢,依我看来似乎也不及我水平充分发挥时的状态。所

以我的结论是,其实鄙人真正活宝的一面,他们又何曾见得十分之二三。诸君须知啊,活宝是一种状态,一种态度,亦是一种精神也。我们生活在这个世界上,自己不给自己多找些乐子,又能指望何人呢?

9.

下边是魏风华的那首《天津的春梦》,以及另外几首诗。

《天津的春梦》

那年春天,我十四岁

第一次遗精,梦见

盛大的游行队伍

后来的年月,我随时

在放弃,但一直刻苦地坚持

遗精。只是,再不能

做同样的梦

上班了,然后下岗

我学会了抽烟、喝酒

唱歌,被婊子甩

然后流泪,一个人继续

在祖国的夜里遗精

一个人的恨和爱

比姑娘的一对乳房更团结

只是我再不去做同样的梦

并开始担心,这多年的习惯

导致将来在妻子身上的失败

如那年匆匆早泻的春天

2001/6/4

《夜鸟》

天黑的时候

世界上所有的鸟

都回到树上

像电影里的慢动作

一点点升起

世界温暖的时候

所有的鸟

都蹲在茂盛的树冠里

有时候世界荒凉

它们就蹲在

干枯的树枝上

2003/3/17

《关河令》

大雨压倦竹花

青石板上倒映蛾眉

午后的庭院

困意砌高了围墙

撩起你失神的身影

一队士兵行进在时光深处

一只大鸟扑啦啦远去

画屏上的轻轻叹息

在雨中想起茫茫山河

2001/6/15

《在晋代的山水间》

侍女死于春梦

信使死于平原

谷底的甬道

直达群山之上

青灰色的是马

那些士兵,低着头

仿佛走过了一生

他们一点也不着急

翻身下马

走向黄叶纷纷的落日

2002/10/15

10.

发表这篇博客的验证码是6449。

在北京,所有6449开头的电话都会打向我的母校。

03月
28
东东枪 | 发表于2005年03月28日 8:52 | 归类于【默认分类】

一个多小时前自京城返回天津家中。算是出差结束,为期两天的休假开始。
这两天嘴里常在哼哼的是京戏《梅龙镇》里著名的一段反二簧:有寡人离了燕京地,梅龙镇上好散心,将玉玺交于龙国太,朝中大事托付了众卿……这两天在北京,此曲便在龙潭湖偶见的阴暗萧条的袁崇焕祠内哼过,也在灯如白昼的后海岸边哼过,在空旷无人的太庙大殿前哼过,也在熙来攘往的北京站前哼过。
见朋友,吃饭,听相声,一切照旧。

有一件事得说说。周六下午在地安门大街溜达,正要走到帽儿胡同附近的时候,前边站定了一个人,也不说话,目光迷离地望着我,我愣了半秒钟,高叫一声“我操!”就扑过去给了这厮一个异常温暖的拥抱。此人姓谢,北京服装学院学设计的,我上大一的时候曾与他以及另外一些人一块在中央实验话剧院小剧场演过七场话剧(他在剧中演我弟弟,人称虎哥,后台我们也都以虎哥相称)。从那之后的几年,我跟他基本是没联系的,总共也没见过几次,今天竟然在北京街头碰上了。碰上也就罢了,偏偏还就是在帽儿胡同口!——当年我们排戏演戏的剧场(现在应该叫国家话剧院实验小剧场或是什么东西)就在帽儿胡同里二三十米处。离我们碰面的地方应该不超过五十米。

另外一件要说说的事情是见到了传说中的北大的石头同学。不错。
其实,我私下里倒觉得石头同学好像和我颇有几分共通之处,倒不知石头同学是否也多少有些同感。

03月
24
东东枪 | 发表于2005年03月24日 6:44 | 归类于【默认分类】

明日出差,又是京津。
明后两天在天津,周末在北京,周一周二打算回家呆两天。
都快不好意思了。好像是我老爱假公济私似的。

03月
21
东东枪 | 发表于2005年03月21日 5:23 | 归类于【默认分类】

上周末在北京买了赵孟頫写的前后赤壁赋,昨天不免拿将出来临他一临。可惜临来临去也没一个像的。于是乃生少壮不努力老大图伤悲枯守穷庐将复何及之叹。五秒钟后,感叹完毕,乃转为随手乱写。不想反倒有几个字比较顺眼,而且越看越顺眼。想我枪某近二十余年用毛笔写过的字归总起来怕也不超过一千个,能写这么顺眼,实在是天外飞仙级的水平了。今日乃郑重把这几个字挑出来,供吾家后世子孙传家之用。各位看官敬请自重,不可因了一时的仰慕,随意转载翻印。多谢。

03月
19
东东枪 | 发表于2005年03月19日 9:16 | 归类于【默认分类】

以下是我根据何云伟演出录音整理出来的王派快板小寡妇上坟的文本。有个别地方没有能听出来的,文中以XX代替,待日后补充。

我个人觉得这一段东西很有当今青年一代敢于怀疑敢于突破的先锋气质。作者以浑然天成的解构主义手法充分描述了客观世界的荒谬性,将对现实世界的反省和对永生世界的思考融为一体,以一种极具艺术感染力的黑色幽默手法,体现出了作者对复杂的社会现象中普遍人性的深邃而独特的认识。同时,极富冲击力而又恰到好处的形式感使整件作品超乎寻常的进入一种统一的秩序,在这种秩序下,作者的叙述和表层以下的隐语得以和谐并存,善与恶的交织,灵与肉的呼应,表层对话与内心活动的冲突,都被整齐而灵活的对照所蕴含,所孕育。不仅是作者跳进跳出的叙述角度很富感染力,在整件作品最后,作者不仅更加直接地跳出叙述,还干脆跳出了整件作品,以一句独立的祈使句结尾,真是神来之笔。

<王派快板·小寡妇上坟>

二十一岁的小寡妇,

少兴没神儿。

思想奴家好命苦,

过了门就换白裙儿,死了那个当家人儿。

过了门子九十二天儿,

他没骂过奴家一句儿。

难为他耐性子儿,

是一个好脾气儿。

昨夜晚做了个梦啊,

他来要铜子儿。

奴一想今儿三天啦,

也该去圆坟儿。

戴一块孝包头啊,

不擦胭脂粉儿。

不系那个孝带子儿,

奴家我们系麻披儿。

白布的裹脚,

白布的裤腿儿。

蒙了双白鞋,

白布的后跟儿

穿这么重的孝,怎么回子事儿啊?

人家是至近的夫妻啊,不是外人儿。

打上了一捆儿小烧纸儿,

又拿上一盒南京牌儿的取灯儿——就是火柴。

我有心走着去吧,离城还十二,

正可巧,在东边有匹小叫驴儿。

外号叫八里蹦,

四条好快的腿儿。

你要是上重庆,

是当天打来回儿。

那位说我不信,

您不信?我再糊弄别人儿。

倒不如今天上坟,

借着骑一会儿,

怕的是天短了,

没有工夫儿。

拉过了驴儿,

备好了XX儿,

拉在了街门外,

是认镫一翻身儿。

小寡妇上了驴儿,

出去了卡子门儿,来到了六里屯儿。

抬头一看,来到了坟地儿,

小寡妇下了驴儿,把XX拴在树根儿。

蹲在了坟前,划开了纸儿,

又压上了一块黄土泥儿。

老爷们儿烧纸儿划个十字儿,

小寡妇,她划了一个圆圈儿留了一个门儿。

划着了洋火,

点着了纸儿。

真乃是,红火白纸冒蓝烟儿,

着完了化黑灰儿。

哭了声丈夫,

你是个短命的鬼儿。

你不会坑旁人儿啊,

就会坑媳妇儿。

我们有心守着你的小孤鬼儿吧,

你们家没有一个整事的人儿。

老婆婆嘴碎,没事儿找事儿,

小姑子嘴骚爱骂人儿。

老爷子今年都六十岁儿了,

奴吃桔子,他给剥皮儿。

我们只说这么大的岁数,没有旁的事儿,

可没想到,他天生来的没出息儿。

要不是奴家我们啊,心里有准儿,

我的冤家啊!

我的冤家哎!

你死后也得带上绿帽子儿。

哭罢多时啊,搌搌眼泪儿,

没带着江水盆儿,寡妇站起了身儿。

树墩上解下了驴儿,是认镫一蹁腿儿,

在驴的后胯两鞭子儿。

可哪知道,这匹小毛驴儿,

从清晨起,没喂麸料,满没喝水儿。

XXXX,肚子里头饿着,犯开了小脾气儿。

您甭看它不会说话,

走道不使劲儿。

你越忙他越慢,

急坏了小佳人儿。

男女全讲嘴上的光棍儿,

小寡妇开玩笑,央告小毛驴儿。

我说小驴儿啊,

我说小驴儿哎,

今天你快快地跑一会儿,

到家我给你一点小便宜儿。

量一升麸子,

二升小米儿,

三升黑豆去了黑皮儿。

饱草饱料喂你一顿儿,

怎么那么巧,

在西街底儿,有一匹小草驴儿。

把你们俩驴拴在一块儿,

玩上一会儿。

太阳要是一落山儿,

驴棚没别人儿。

你要是冷了盖棉被儿,

你要是热了铺凉席儿。

门外头贴两个大喜字儿,

今夜晚小驴儿成家,给你娶媳妇儿。

小驴儿闻听啊,是那么回子事儿,

他咴儿了咴儿了的打响鼻儿,

咴儿了咴儿了的打响鼻儿。

他支楞支楞耳朵,撅了撅尾儿,

瞪着了眼睛,杠杠鼻儿。

蹽了个蹶子放了个屁儿,

啪一蹦进了卡子门儿——这成电驴儿了。

寡妇到家,歇了一会儿

脱去了白袍换红裙儿。

戴点花儿啊,擦点粉儿,

进上房,见了婆婆一躬身儿。

参见婆母,掉眼泪儿,

婆婆拉住了儿媳妇儿。

我说儿媳妇儿?

我说儿媳妇儿?

你丈夫死的那天是礼拜二,

今日三天才圆坟儿。

穿红挂绿,不像回子事儿,

你对不起那死鬼对不起那魂儿。

寡妇闻听啊,搌搌眼泪儿,

叫声婆婆听仔细儿。

守节立志狗放屁儿,

三从四德蒙哄人儿。

思想落后欠学习儿,

哪来的鬼来哪来的神儿。

我们一朵鲜花为的是结籽儿,

这就叫人流后代草留根儿。

明天我就回家转,

找一个对象嫁旁人儿。

这就是小寡妇上坟儿一个小段儿,

愿大家学习进步工作积极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