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里庄人民广播电台 vol.001 20060123】
编播:李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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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提要:
* 《新闻乱播》
- 吐蕃来使 不耷拉宫已耷拉
城内限行 明日出门请注意
- 七里庄惊现无头女尸
二地保争说保命诀窍
- 林里乱砍滥伐 朝廷重惩
嵩山多林佛寺 改称少林
- 皇上接见文艺界代表 喜听新诗
诗人姓李名叫不太白 打算改行
* 《房中有术》
- 为您介绍酒后行房而不伤身的绝世秘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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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两天回了趟家,今天刚回京。
回家是因为我从小一块长大的朋友老孙的妹妹,一个我从93年她7岁时就认识的小姑娘,1月19号出了车祸,去世了。
1986年出生,20岁。开车的是她男朋友。男朋友到现在也还吉凶未卜。
我元旦回家还看到她和她男朋友在一起,我是第一次见那男孩,就小声问她:你男朋友?她笑着说:啊。
嘿嘿,不错不错。我当时说。
19号那天下午老韩给我打的电话,老韩的声音哆嗦着。
晚上8点多赶到了那医院,看到了抢救室里躺着的她。匆匆看了她一眼我就出来了。我的眼光根本没敢在她脸上多停。
出来之后,坐在楼道里的老韩问我:看见了?我点头。
然后自己溜达了几步。就受不了了。眼泪流出来。
MLGB的。我当时自个儿反复念叨着这几个字。
后来从医院出来的时候,我们走着去老韩家。我跟老韩说,我现在怎么这么想大声唱点什么啊?
老韩说:我也想。
然后我就唱了。当时张嘴冒出来的是一句:千拜、万拜、也是折不过儿的罪来……
是《四郎探母》里杨四郎见了老娘之后唱的一句。
我也不知道怎么想起这句来了。今天还在想,为什么会是这一句?
这几天脑子一闲下来就会回忆起那小姑娘的样子来,以及和她在一起的一些事儿。这十几年来,我们这帮朋友好像从来没拿她当小孩儿,我们玩儿什么都没落下过她。
我电脑里有一些她的照片,有几张她自己当时还很喜欢,我当时冲了几张送给她。我有点想把那文件夹打开去看看。但又不敢。
小姑娘长的不丑,而且聪明过人,人情世故通透的很,比同龄的小姑娘成熟的多。
我真不想回忆。我甚至逼着自个儿别去回忆。
那天,另一个朋友说:也没什么,人都活一生,她的一生结束的早了点儿,接下来的幸福她没赶上,但是,接下来的痛苦她也不用经历了。谁又能说这是件好事还是坏事?
人生在世全由命,八个字造就难改更。赵本山唱的。
人生在世如春梦,且自开怀饮几盅。梅兰芳唱的。
今天,回京路上,我把我手机里头这个小姑娘的手机号删掉了。
〈丑妇冯氏〉
文/东东枪
近几日,城南的福佑观里来了一位能治百病的沈道士,长安城内顿时传的沸沸扬扬。据人说,这沈道士不知从何处学来了仙法,不管什么恶疾,都能药到病除,而且尤其擅治眼疾。据说自打来到了长安,光是从一生下来就从没睁过眼的就医好了好几个。还有传言说城内有个杨老翁,前些年在城外遇到贼人,一双眼珠全都被贼人挖去喂了狗,这次服了沈道长的仙方,竟也重见了天日……而再后来,关于这位沈道士的传言就不止是医术如何高明了,人们开始奔走相告,说这沈道士的师父是天上的元始天尊,而师娘又是翠云山芭蕉洞的铁扇公主……
住在余庆坊甲三号的冯氏也听说了此事,但却自从听说这件事就开始坐立不安起来,只想到门外去看看他怎么还不回来,可是想了想自己的面容,还是忍住了,转回屋去为男人准备饭食。这冯氏原是城东七里庄人,没出阁时就是出了名的丑姑娘,而且是丑得可怖。因此,直到二十八岁上才有人来提亲。媒人说,这男人虽大她十岁,却是个好人,唱苦曲儿为生,早先艺名叫“云中燕”。只是,成亲当日,冯姑娘的盖头被揭开时,才知道,这云中燕是个瞎子。冯姑娘于是整整地哭了一夜,而云中燕则也不发一言在地上蹲了整整一晚,快天亮时才说了一句:放心,我对你好。
冯氏把饭菜备好后,又烫了一壶酒。酒烫好,云中燕也嘿嘿地笑着进了家门。冯氏接过云中燕的三弦和手上的马竿,放到一旁,掸掸他身上的尘土,又拿过热毛巾给他擦了脸,这才引他到桌前坐下,把酒斟好,递与他的手中。
云中燕今天颇有兴致,把酒喝了多半壶,还要冯氏陪饮一盅,冯氏刚接了酒,云中燕就突然抓了冯氏的手说:家里的,城内来了个道士,据说能治眼睛,我明天去看看,把我这眼睛医好!跟我这瞎子过了十三年,委屈了你!
冯氏心里一震。嘴上说:好。就喝了那盅酒。
翌日晌午,云中燕出门去福佑观。冯氏送他出门后,回屋换了一身从未着身的新衣,用一顶帷帽掩了脸,把房门锁好,又把钥匙托付给邻居,说是等云中燕回来,把钥匙交于他,就也出了门,直奔着皇城外的御河而去。但走到中途,脚步却慢了下来。略停,然后转弯向南而去。
不多时,冯氏眼前已是福佑观了,她躲在远处,偷眼观瞧着观门,只见门外熙熙攘攘,不断有人面露喜色走出观门,而云中燕则在人群之外呆立着,面露迟疑。此时,观内有小道士出来,说是凡有求医的,全在门前排队鱼贯而入。云中燕被挤到了队伍中,却马上闪身从那队中站了出来,转身离去。
当天傍晚,云中燕独自回家时,冯氏又已经备好了饭菜。为他擦脸时,冯氏问:怎样?开了什么方子?云中燕说:唉,那道士说,别人的盲眼救得,偏我这眼睛是半点生机也没有了。家里的,我们认命吧。
冯氏停了手,低声说:好。然后就突然抱住了云中燕,眼里流出泪来,但还说:好。
枪注:这段时间看的《搜神记》、《聊斋志异》和《花田少年史》让枪某心底萌生出了那么一丢丢魔幻现实主义的小创作冲动,于是就出现了这篇被编辑退回来的东西。理由是大众媒体不适合这么神神道道。其实也没什么新鲜的,有些场景完全是受阎连科的《耙耧天歌》以及尼古拉斯凯奇叔叔演的那个《天使之城》的影响。
哼哼~ 俺的第一次魔幻现实主义尝试就这样被否定了~~
没人要,自己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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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货郎王三富〉
文/东东枪
那天黄昏时分,老货郎王三富走过余庆坊甲三号自己的家门时,听见屋内有嘈杂之声。自打他早上从家里溜达出来已经走了多半天的路,他有些累了,就干脆进屋去看看。
堂屋里站得都是自家的一些亲属,包括几个表兄弟以及侄子、外甥等等,大家正很热闹地聊着什么。王三富从他们身旁走过,进了里屋,瞧见自己闭着眼睛躺在床上,身边围着的是泣不成声的一双儿女和儿媳妇。屋子里没什么地方可坐了,王三富就在墙角蹲了下来。
保仁堂的秦郎中被前呼后拥地送进门来,儿子迎上去问:郎中,您给看看,可还有法子?秦郎中不答,到床前,把手搭在王三富的腕上,闭目沉吟片刻,叹口气,睁眼道:怕也就是这一半天的事儿啦。儿子听罢就开始哽咽。女儿一愣,然后身子就朝后一仰,背过气去。儿媳妇则喊了声爹,号啕起来。
王三富蹲在地上觉得很不好意思,可又不知该怎样才好:是该同他们一起哭哭呢,还是该想办法劝解一下?是该觉得悲伤呢,还是该欣慰?王三富觉得真是滑稽,干脆就又走出了家门。秦郎中不是也说了么?时间不多了,他得赶紧去。
其实,回家之前,王三富是去了一趟七里庄。年轻时走村串乡打鼓卖货时,虽说也拖着一条瘸腿,这点儿路也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走到,可如今,竟走了大半天。去七里庄的官道上拥挤不堪,他还是头一回见到这路上有这么多的人。正纳闷时,对面有人和他打招呼,一看,是余庆坊的老邻居,开染坊的青花赵。青花赵问他干什么去,他说:去七里庄。
两人分开后,王三富又走了几百步才想起来:青花赵?不是闹叛贼的那年死了么?然后就明白了,自己嘿嘿笑了几声,继续拖着瘸腿往前去。
走到七里庄时正是晌午,村东头那几间土房还在,他径直走进院去,却瞧见窗纸全破,屋内空无一人,凌乱破败,显然是早没人居住了。王三富自己坐在屋中土炕的炕沿上歇了一会儿,走了出来。
出来时碰到了郑屠户,郑屠户看见他就笑了,说:搬走啦,前几年前就改嫁给城里长乐坊的一个算命先生了,人家还能老守着?之后又叙谈了几句,王三富就从七里庄出来了。回来的路上他一直想,郑屠户是怎么死的来着?想了一路也没有想起来。
第二天早上,王三富的家里来了一个看上去五十岁上下的妇人,没有人认识她,她也不理旁人,只问清了这是货郎王三富的家就径直往里走,一直走到王三富的床前,瞧见病床上闭着双眼的王三富,两只眼就都流出泪来。唉,她说。然后就坐在王三富的身边,呆呆地瞅着王三富的秃头和老脸。约有半个时辰后,那妇人擦干眼泪走了。
又过了约摸一个时辰,王三富咽了气。
出殡那天,王三富跟着送殡的队伍一起把自己送到了自家坟地。侄子和外甥们刨了一个坑,把他埋了,又放了几挂鞭炮,就回去了。他们离开时,王三富一直站在自己的坟边,揣着手,不言不语地瞅着他们远去。
等他们实在走远了,王三富才回过头来。身后站着的是他的老伴。
老伴朝他笑着说:来了?
王三富也笑了笑,说:嗯。来啦。
〈这样爱你对不对〉,李宗盛作品,张艾嘉唱过,陈淑桦唱过,李宗盛唱过,据说刘若英也唱过。
“这样爱你对不对?”说起来很怨妇。换个说法就好一点——“这样爱你对不?对。”
我听的最多的是李宗盛的版本,上初中、高中时。
青春期嘛,一遍遍的听,听“那么我又哪来那么多伤悲?”
唉,不是有首诗么——吹面不寒杨柳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俱往矣!千山鸟飞绝,寂寞说玄宗。
以下的是今天刚听到的窦鹏的版本,出自窦鹏的翻唱专辑《深情难了》。
据音乐青年Tommy Shen说,这位窦鹏是1994年香港红馆那场摇滚演唱会里给张楚弹键盘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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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爱你对不对〉
词曲:李宗盛
演唱:窦鹏
我这样爱你到底对不对
这问题问得我自己好累
我宁愿流泪
也不愿意后悔
可是我害怕
终于还是要心碎
从未曾尝过真情的滋味
从未曾真正想伤害谁
如果是我把爱情想得太美
我应不应该放弃这最后的机会
如果真心付出是一种罪
我怀疑除了自己我还能相信谁
如果失去真爱人们都无所谓
那么我又哪来那么多伤悲
如果真情付出是一种罪.
我怀疑除了自己我还能相信谁
如果失去真爱人们都无所谓
那么我的心情又有谁能体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