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月前，一个天津老哥发给我两首歌儿。
一首叫《法国人与自行车》，一首不知道叫什么名字，说的是一帮人在海河边儿上打牌的事儿。都是出自天津的发条卡目索乐队。

那两首歌自打放进我的ipod里就一直没拿出来过，到现在为止也反复听了好几个月。
这两天又找到了几首他们别的歌儿，也都挺好玩儿。

以前的正午阳光、妨碍公务，以及这个发条卡目索，甚至一部分子曰，其实隐约都是这一个路数，都是天津小青年儿那种漫不经心的家常小颓唐、亲切小幽默。
天津话里有一个词儿或许更传神一点儿：小玩儿闹。

我来自法国 买了一辆自行车
骑了两天多 感觉还不错
锁在楼道的小角落 加了两把锁
转天上班的时候 我的自行车不见了

噢……
是谁那么缺德偷了我的自行车
这自行车我骑了才只有两天多
偷了我的自行车还偷了两把锁
在我们法国这种事连听都没听过

于是我就出门想去派出所
我在我们小区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
我说师傅 我要去最近的派出所
师傅对我哏儿哏儿的乐

师傅知道我是来自法国的
他就绕道给我绕到了王庆坨（东东枪注：王庆坨是天津郊区一地儿，离我家都他妈不远了）
打完表找我要了50多
我想哥们儿你这回太黑了

好不容易我终于走进了派出所
这里穿制服的人们还挺多
有的盘腿儿坐 有的在那打扑克儿
还有一个喝着茶冲我直乐

他说法国老哥你别难过
你只不过是丢了自行车
在我们中国这种事很多
每个人一年要丢个两三个

走过了派出所外面是条小河
你可以去那买二手自行车
花样很多 还有便宜的价格
总有一个适合你的

走出了派所儿 那景色不错
漫天都是塑料袋和一次性饭盒
远远看去 马路对过儿
很多小屋放出暧昧的紫色

终于来到了这个传说中的小河
有很多人在这卖二手自行车
颜色真多 造型不错
不一会就看上一个

车灯车线车胎还有车座儿
脚蹬链条后衣架全都不错
而且真的不贵还很适合我
而且是我最喜欢的颜色

骑了一圈感觉一下还真不错
于是我就说老板 我要这个
这个时候我一摸我的口袋
我的钱包已经不见了……

〈哏儿〉by 发条卡目索乐队

 

瞧见有人在我这留言，说了一句“远离青史与良辰，公元年月日，你是某行人”。
觉得这句不错，顺藤摸瓜，search到了原作者，一位在网上写诗的叫Lizi的老兄。1964年生，祖籍湖南，北京某杂志工作，常用网名李子梨子栗子或lizi。

看了一些他的诗，惊艳。古今杂糅，新旧纵横，语感顺畅，节奏铿锵，好句子俯拾皆是。
也不知是今化了古，还是古作了今。

其实，我一直不太爱瞧今人写的古体诗词。觉得姿态大都矫揉，词句大多肥腻。但这位Lizi老兄，气象实在不凡。
——当然，我完全不懂平仄格律，也不觉得那是一个很有生命力的标准。

暗自赞叹了半天之后突然想起：这位Lizi却是久已相识的故人。
2000-2001年间，俺曾与他同在一个诗歌论坛上活动过——只不过那时我还不是我。
后来，那个论坛上的诗歌作品曾经结集出版，我有一篇狗屁不通的玩意儿得以入选，根据网上搜到的目录，我与这位Lizi老兄相隔45页。

把现在网上能找到的大部分他的作品都看了一遍，从中挑出了下边这几十首来，都是我喜欢的。
本来想把觉得格外漂亮的句子也都标记出来，后来放弃了，因为太多。

诸位上眼——

《清平乐》(2004)
那时真好，黄土生青草。跑有牛羊飞有鸟，花朵见谁都笑。
炊烟摇动天空，点燃落日之红。多少河流走过，石头睡在风中。

《临江仙•鬼故事》
某人事故早夭，其宅遂传异事。有作。

大梦阴阳割了，依然疼痛生根。重来无那旧时真。用风声走路，以黑暗开门。
我子床头酣睡，我妻灯下凝神。洗衣机响灶煤焚。夜深邻里静，我亦一家人。

《风入松•出台小姐》
大城灯火夜缤纷，我是不归人。浅歌深醉销魂曲，吧台上，君且沉沦。莫问浮萍身世，某年某地乡村。
梦痕飘渺黑皮裙，梦醒又清晨。断云残雨真耶幻，只缠头，别样温存。一霎烟花记忆，一生陌路红尘。

《临江仙》（1999）
一棹浮生江海远，年年梦里潇湘。拚将沉醉换悲凉。霜风侵瘦骨，雪雁逆斜阳。
长恨烟云迷望眼，消磨剑气书香。楼高水阔入苍茫。轻舟千里外，曾载少年郎。

《临江仙》
看罢儿时知造化，天生无赖山娃。衣襟鼻涕拌泥巴。当时明月在，地里好偷瓜。
转眼三张都过了，沉浮一粒人渣。惟将酸物倒人牙。呱呱何所似？天地一青蛙。

《采桑子》（2000）
我心向老疑天老。晴也消磨，雨也消磨。末路黄昏秋水多。
天家未许留人久。生又如何？死又如何？不过红尘一段歌。

《忆秦娥（平韵格）》
夜斑斓，乌鸦偷走玻璃船。玻璃船，月光点火，海水深蓝。
满天星斗摇头丸，鬼魂搬进新房间。新房间，花儿疼痛，日子围观。

《风入松》(2004，2005改)
坡头木梓屋边桑，脆笑满山场。青枝摇曳红酥手，把云朵、采入心房。麻雀远离珠宝，山花开满阳光。
旱烟杆子石头墙，小凳坐爹娘。铁锅亿次烧红了，后山上、祖墓安祥。一架飞机投影，行于老寨中央。

《绮罗香》(2004)
死死生生，生生死死，自古轮回如磨。你到人间，你要看些什么。苍穹下、肉体含盐；黄土里、魂灵加锁。数不清、城市村庄，那些粮食与饥饿。
鞋跟敲响之路，只见空茫远去，阵风吹过。聚会天堂，谈笑依然不妥。是谁在、跋涉长河；是谁在、投奔大火。太阳呵、操纵时钟，时钟操纵我。

《浣溪沙》
忆昔峥嵘岁月稠，俺从花朵变盲流，京城暴走看高楼。
马屁遗香人大醉，牛皮漏气鬼群殴，捡钱路上例低头。

《沁园春》
陌路天涯，依旧飘零，依旧荒唐。看平云怒浪，长驱白鸟；欺春冷雨，漫袭红墙。败叶眠虫，衰枝号鬼，负气谁人立大荒？偏生我，有撑空瘦骨，化酒柔肠。
休言楚客凄凉，把江海余生掷四方。叹行僧手段，半壶清水；贩夫生计，千里浮床。烟月文章，虹桥事业，到底深宵梦一场。荒原上，正车灯投远，霎似残阳。
注：浮床，指车船卧铺

《鹧鸪天》
屡上楼台对远山，青春赌到雨翻盘。落花迷径应牵履，老木边泉好挂冠。
闻大隐，出函关，销魂莫过不生还。霜毫拒写江湖事，只把心思入骨寒。

《眼儿媚》
也爱衣间拭啼痕，也爱说乾坤。青楼好梦，春山好雨，此即青春。
而今老尽风烟矣，漂泊复何存？月华为父，梅花为母，生个诗人。

《虞美人——读海子诗演其义》

当年我打马进城 手提一袋青稞
当年我用一袋青稞换取十八颗人头
还有九颗 葬在城中 下落不明
——海子

人头落地浑无响，剑气冲天朗。黄庭压枕卧名山，梦见前生打马过秦关。
寒枝斜挑荒城月，月下桃花血。鸦声断续草萋萋，九座枯坟一局古残棋。

《中秋》
竞将悲喜托圆周，底事荒唐入雅流？一物行天千颈转，石头今夜驭人头。

《一生》
谁人不在死牢囚？枉对天公说自由。我乞君恩能浩荡，刑时且用瘦银钩。

《临江仙》
检点生涯何所得？功名似梦还虚。少年心焰渐消除。人间多学问，白纸必涂乌。
大道从来非笔驭，龙蛇兀自成图。三千世界锁穹庐。星辰天上字，一夜一翻书。

《浣溪沙》
买断清歌浊酒杯，一桩旧事一徘徊，雨余灯火满城隈。
忽尔手机来短信，有人同醉在天涯，只言相识未言谁。

《如梦令——6•1写给大连空难的罹难儿童》
再没飞机诓你，再没老师熊你。你住的房间，仍像咱们家里。孩子，孩子，过节也该欢喜。

《鹧鸪天》
未许寒身怯老霾，百年多病独登台*。堪夸日月双丸药，竟克乾坤一死哀。
苗种植，骨沉埋，秦灰化土到荒垓。鸡鸣三色苍茫里，信有潮从海上来。
注：老杜原句。

《临江仙•一只小动物的悲吟》
奔尽山崖终绝地，周遭人迹侵寻。指天条子怵森森。夺吾皮与骨，饰彼帽和襟。
痛彻今生为弱种，血洼不绝呻吟。不甘不解泪吞心。缘何天下土，无处不刀砧？

《南歌子》
蜀道青云塞，长江白雨翻。千年云雨只巫山，回首乱峰如砍水如缠。
逆旅家天下，浮床梦未然。舵灯打岸过长滩，又是半船明月一船寒。
注：十月五日，由巫山船至宜昌。

《苏幕遮》
打红旗，擂大鼓。革命豪情，恶战肠加肚。
六亿神州皆觉悟：不拜观音，只觅观音土。
止三年，空万户。天逆巢旋，蝼蚁凭谁主？
争向墙头挥墨炬：日出长安，我爱长安某。

《浣溪沙》
误入人间走半程，银蟾啮我齿痕青，皮囊多气易飘零。
瞪眼一生鱼愤怒，绕圈千里路聪明，鬼魂依约不年轻……

《南歌子》
血气侵飞铁，山林走大兵。砍头犹欠本拉登*，记得那楼牛比恁多层。
上帝何其误，谁言彼万能？鬼魂赝品是人生，狗日东东销毁费泥坑。
注：网络诗人莫大句。

《春日暴撮，油以记之》
祖国河山花万里，人民八个小团圆。堆盘日月伟光正，醉酒神仙高大全。
难忘新朋有名片，长留故事在春天。卡拉一曲齐嚎放，盛世风情出管弦。

《鹧鸪天》
绝代高标闯字旗，好人端配好东西。偶供广场红烧肉，遍置包厢白斩鸡。
勤拍手，毋调皮，红兵捉将最高棋。春花秋月轮盘换，一款河山一款衣。
注：场字用仄音。

《浣溪沙——偶门的幸福生活》
亿万人民奔小康，小康来了有余粮，相看脸色比红光。
说话多提三代表，搓麻巨爱四人帮，天天都是喜之郎。

《浣溪纱》
夜醒无聊久坐些，秋寒滋味老于茶。隔窗灯火似繁花。
瘦影能逃光世界，中年怎耐梦生涯？游魂真个是冤家。

《蝶恋花》
为证人间曾一顾，看得春残，还看秋风舞。地远天沉寒欲暮，万千灯火西流去。
到底人间非久住，生抱黄粱，死抱青茅土。做个神仙时不许，天堂碎作流星雨。

《临江仙》
暗屋萧森人曳影，行思坐想无凭。天寒骨瘦火柴轻。水泥围幻觉，碰壁见金星。
揽镜头存心便喜，许他浮世漂零。余钱脆响不轻生。北风添暮色，灯火上高城。

《西江月》
秋雨三千白箭，春花十万红唇。流光不老昔年人，成就天涯长恨。
耿耿缘因入梦，梦余倾入芳樽。银钱柜上九番陈，买得刘伶身份。

《东风第一枝》
雪压高城，风号旷野，年关屈指如叩。猛寒人在天涯，难堪者般时候。
频年向老，总是个、世间玩偶。最无情、一抹残阳，照我凭栏袖手。
且只管、灯街问酒。且只管、歌楼作秀。依回秋月春花，交加铁腥铜臭。
百年身灭，谁赢得、化尘逾斗？笑彗星、动漫天屏，上帝促销笤帚。

《春日读书记（调寄风入松）》
英雄颈血美人腰，新火报新朝。坟堆镇压家山稳，只江边，笑了渔樵：云朵长天似补，雨丝大地如缫。
茫茫倾黑一灯遥，黄卷读春宵。春天故事从来好，想人间，别有妖娆：亡国桃花扑扇，还魂柳叶行刀。

《鹧鸪天》
生活原来亦简单，非关梦远与灯阑。驱驰地铁东西线，俯仰薪金上下班。
无一病，有三餐，足堪亲友报平安。炎凉世味相斟酌，为择言辞久默然。

《喝火令》
日落长街尾，燕山动紫岚。繁华气色晚来膻。旋转玻璃门上，光影逐衣冠。
买断人前醉，漂零海上船。高楼似魅似蹒跚。一阵风来，一阵夜伤寒。一阵星流云散，灯火满长安。

《沁园春》
无寐深宵，引烟思绪，亦织亦牵。叹半生风雨，回车以梦；满城灯火，噬夜如筵。燕市楼高，洞庭波远，江北江南卅九年。今将老，蓦身传脆响，知是余钱。
休嗟吾命堪怜，裹四壁清寒待晓天。算嶙峋黑手，千层井下；蹒跚赤足，万仞山间。画饼腰包，横枪口号，到底氓流倒路边。荧屏上，只前朝故事，戏说人前。。

《无题》
大黑沉煤终地火，殷殷颈血有余温。
长安此夜愁如海，风雨之声不可闻。

《清平乐》
白墙之屋，陌路遥声哭。鬼影三千能覆国，生死那般孤独。
铁中颤响寒风，灯如朽夜蛆虫。我把眼帘垂下，封存一架时钟。
注：作于北京非典高峰期。

《鹧鸪天》
三十余年走过来，空茫剩得旧形骸。徘徊有涉安危界，坎坷无关上下台。
千里路，一双鞋，走山走水走长街。肩头著尽风和雨，偏是人寰走不开。

《临江仙》
层次天穹屋顶，轮回月色阳光。人间妙处入皮囊。动心红点击，止目黑铺张。
三十余年走过，未知一路何长。那些城市与村庄。秋来风兀兀，春去水汤汤。

《虞美人》
屏前写得相思巧，转觉删除好。今生只个梦中人，惆怅红云如袂草如裙。
楼台市火高明灭，夜远随天绝。数声雁唳过燕山，为你传真一字报秋寒。

《踏莎行》
黑洞妖瞳，恒星豆火，周天寒彻人寰坐。我来何处去何方，无边幻像云中舸。
沧海沉盐，荒垓化卵，时空飞矢流光堕。小堆原子碳和氢，匆匆一个今生我。

《失真》
瘴黑沉煤矣，长潮扑海门。千坟呈大局，一梦是前因。
白日天行健，红心我失真。秋灯风雨夕，楼上撞钟人。

《山村之夜》（寄调清平乐）
炊烟歇了，月出青山坳。百里重峦苍渺渺，迢递数声飞鸟。
树林站满山岗，石头卧满河床。三两油灯土屋，禁他地远天荒。

《砍柴人之一》（寄调西江月）
腰上柴刀藤挂，肩头柴伙藤缠。砍山人歇响山泉，一捧清凉照脸。
山道夕阳明灭，山深虫唱无边。山洼阿母主炊烟，家在山梁那面。

《采松油人》（寄调卜算子）
猛厉刮之刀，稠白松之血。汝血吾家食与衣，思此心同刮。
风动密枝分，风止重阴合。漏得晴光似散金，贫彻山人骨。

《山妹子之一》（寄调虞美人）
抛空雁阵仙翁卦，卜得春来也。炊烟今起乱花中，遥似仙童捉笔正描红。
采茶脆笑山洼处，春是邻家女。对山她却喊人名，知道山山相递要谁听？

《行香子》
断翅残蚊，斩虎雄心。一着风，竟似微尘。秦宫壮丽，楚乐沉浑。似帝王心，征夫泪，庶民坟。
虚空富贵，徜徉市井。又何妨，着意厨裙。是非直曲，休碍频频。只一盅茶，一叠纸，一家人。

《霜天晓角》(2001)
霜风啸晚，吹灭灯千盏。吹得月沉星坠，吹不灭，青青眼。
浮生今已半，无家惟客馆。浓夜逼人如海，披衣起，窗前站。

《生查子》(2003)
屏前何太痴，写得相思巧。巧也转头删，惆怅她知晓。
一年还一年，我在天涯老。不说那时真，只说今天好。

《鹧鸪天•重游武汉长江大桥》(2003)
谁识青衫是旧游，徘徊残燠楚天秋。风烟江暮离船水，灯火城高写字楼。
青涩梦，此桥头，一张合影四年休。繁华夜色无边涨，掉转头颅人海浮。

《薛定锷之猫》（2003，2005改）
非生非死薛家猫，孽海情天竟尔逃。量子菩提元一体，妙哉成佛或成妖。

《减字木兰花•夜》(2004)
眼晴熄灭，黄土青山真不绝。多少情怀，梦把人生重洗牌。
风云萧索，长夜倾斜星滑落。只有乌鸦，一串凌霄黑火花。

《沁园春•兽的故事》(2004)
林海苍凉，长枪凄厉，那人尾随。竟逶迤血迹，一条广告；蹒跚脚步，四个坚持。伙灭窠倾，渊深崖绝，教悔平生赴死迟。轰然倒，尽吞山野性，了却余悲。
醒来柱下牵提，向异境村围见火堆。记厨丁善杀，窜而红矣；贫儿远伺，愤且青之。吃肉荣光，骂娘分寸，最是人间鼎沸时。魂将去，正残阳如血，共我徘徊。

《风入松•某日晨记》(2004)
窗前摇曳老槐枝，枝上鸟争啼。红曦逼枕春眠足，正南风、吹动人衣。四月围城花败，星辰御火而飞。
单车一放向天西，大铁压山陲。长安回首流云薄，有旌旗、装饰城池。政治光芒万丈，乳房对偶如诗。
注：北京西郊有首钢。

《风入松》(2004)
天空流白海流蓝，血脉自循环。泥巴植物多欢笑，太阳是、某种遗传。果实互相寻觅，石头放弃交谈。
火光走失在民间，姓氏像王冠。无关领土和情欲，有风把、肉体掀翻。大雁高瞻远瞩，人们一日三餐。

《临江仙•今天俺上学了》(2004)
下地回来爹喝酒，娘亲没再嘟囔。今天俺是读书郎。拨烟柴火灶，写字土灰墙。
小凳门前端大碗，夕阳红上腮帮。远山更远那南方。俺哥和俺姐，一去一年长。

《临江仙》(2005)
你到世间来一趟，他们不说原因。一方屋顶一张门。门前有条路，比脚更延伸。
一块石头三不管，你来安下腰身。远离青史与良辰。公元年月日，你是某行人。

《临江仙•童话或者其它》（2005）
你在桃花怀孕后，请来燕子伤怀。河流为你不穿鞋。因为你存在，老虎渡河来。
你把皇宫拿去了，改成柏木棺材。你留明月让人猜。因为你存在，我是笨婴孩。

《聚会》(2002)
祖国河山花万里，人民八个小团圆。堆盘日月伟光正，醉酒神仙高大全。
难忘新朋有名片，长留故事在春天。卡拉一曲齐嚎放，盛世风情出管弦。

《七绝•儿时三首选一》
山娃九岁即扶锄，红土营生种菜蔬。最忆那时初识字，衣兜犹带小人书。

《鹧鸪天•夜班》
写字楼西月有霜，编修生计冷于墙。时文略近迷魂药，大事还推隔夜粮。
人旷寂，影幽长，起身添得厚衣裳。加红抹黑知多少，十里华灯此未详。

《临江仙•夜归》
市火阑珊烟月静，倚窗闲梦须臾。郊西赁屋仄能居。霜风人海里，巴士末班车。
生计文章卮酒热，长安老我头颅。无家傍路远山余。鬼媒联铁石，黑气满街衢＊。
注：西郊有八宝山并首钢。

《柳梢青•记一位老猎户》
长靴短褐，苍山踏遍，秋肥时节。大壑狐悲，危崖虎啸，一轮明月。
瘴腥岚黑身家，三十载、单枪嗜血。肝胆风寒，头颅酒热，鬓毛吹雪。

《清平乐》
让花欢笑，让石头衰老。让梦在年轮上跑，让路偶然丢了。
让鞋幻想飞行，让灯假扮星星。让碗钟情粮食，让床抵达黎明。

《七绝》
传言此地鬼魂真，数座民工短命坟。牛屎粘鞋稍壮胆，鬼魂不做放牛人。

《少年游》
银河有个地球村，村里好多人。人还分国，国还掐架，导弹乱纷纷。
大批脑壳稀巴烂，地里长青坟。我的天呀，这帮衰仔，拜错一尊神？

《临江仙》
俺市官爷真伟大，文章电视常夸。真抓实干顶呱呱。红包先上俩，小姐再来仨。
想起衙门求办事，头皮现在还麻。磕头跑腿带磨牙。半年批一纸，真想操他妈。

《南歌子》
血气侵飞铁，山林走大兵。砍头犹欠本拉登，记得那楼牛比恁多层。
上帝何其误，谁言彼万能？鬼魂赝品是人生，狗日东东销毁费泥坑。

《虞美人》
丸心泵起江湖水，翻作咸咸泪。鳄鱼也会这东东，好像不如人类剧精通。
皮囊紧锁污污血，表面多光洁。头颅纵别裤边腰，也是投身革命在吹箫。

《采桑子》
亡魂撞响回车键，枪眼如坑，字眼如坑，智者从来拒出生。
街头走失新鞋子，灯火之城，人类之城，夜色收容黑眼睛。

《临江仙•旅游》
堪笑未婚无产者，举家一只皮囊。神州地大好游方。浮床驮大块，倒闭夜来香。
遍览河山真古国，文明渊远流长。有腥膻处有风光：从来名胜地，半是杀人场。
注：浮床，指车船卧铺。

《风入松》
南风吹动岭头云，春色若红唇。昆虫晴野鸣空寂，在西郊，独坐黄昏。种子推翻泥土，溪流洗亮星辰。
等闲有泪眼中温，往事那般真。等闲往事模糊了，这余生，我已沉沦。杨柳数行青涩，桃花一树绯闻。

1.
星期五晚上跟一群人去疆进酒瞧了布衣乐队的专场。他们老在那演，我是头一回听。
开场就是名曲儿《三峰》，一伙人只听得如同酒醉。
后来那些，除了《三十里铺》和一些以前听过的，别的其实都没太多感觉了，不过，一直在看那鼓手老哥撒欢儿，很带劲。

那天的酒喝得很舒坦。

2.
星期六被一辆大巴车拉到一个不知道什么地方。
一人发了一身军服、一顶钢盔、一杆破枪，信号一响就开始打。蹿山跳涧闪转腾挪的。

四次遭遇战中，我浴血奋战，三次阵亡。敌人屡次命中我就罢了，好几次是被同伙打了黑枪。
不是洒家无能，是敌人太狡猾。

3.
星期天去看了范晓萱的一个小演出。没唱多少首歌。
新专辑我还没听，不熟。老歌儿唱了《Darling》、《Why oh why》等。
其实我最想听的是一首叫《蓝旗袍》的歌儿。但似乎也没听到有人喊这首歌的名字。

开演前，范晓萱说：终于可以唱歌给你们听了。后来又说：我们很理智的疯狂好吗?
唱歌的时候她很高兴。看到她很高兴，我很高兴。

演出前，站在Mao Live的吧台边，耳机里唱的是辛宝达的《逍遥津》——父子们在宫苑伤心落泪。
荒谬得跟我似的。

4.
本来是想多拍点照片什么的。可赵二黑说：你是来听歌的还是来拍照的？把我给问明白了。
以前确实有好多回，光顾着拍照片儿了，反倒连歌儿都没好好听。
后来演出过程中，我就一直看着前头此起彼伏的照相机嘿嘿地窃笑。

5.
星期六自制炸酱面，大获成功。
星期天做菜款待来访的刘铁塔伉俪，有得有失。

6.
昨天家中新来了一位小哥们儿。名唤谭如麻。
小谭今后也将像赵二黑一样，与我并肩作战。反正就一起努力吧，争取将谭派艺术发扬光大。

 

这个月份，家乡也并无桃花。“命犯桃花”是一种花草茶的名字。
刚当上爹的家乡青年孙某独家研发成功了这东西。名字是老韩和我一块儿给取的。

在家乡，老赵还瞧见了些以前没瞧见过的新鲜玩意儿，认识了不少我的老朋友。

当然，家乡是我的，不是老赵的。
赵二黑说，他没有家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