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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东枪 | 发表于2008年08月31日 15:52 | 归类于【碎零零拉扯些肉麻文章】

【枪版奥林匹克之2008年8月29日】骚锐夜的Power Off
图文/东东枪

2008年8月29日早上,北京城中有雾气笼罩,朝阳区一条僻静街道上,有人拉着一辆墨绿色的二轮铁皮小车向北而去,走在那车的后部是完全用铁皮封起的一个方方的大壳子,上大下小,顶部凸起,不知是用来装载什么东西,但看上去,活像是缓缓走向那薄雾深处的一具铁皮棺材。

某房产中介门店内那些热爱踢毽子的员工们还聚集在街边一起游戏,当然还是踢毽子,有一组输了,被罚做深蹲起,另一组就笑着给他们计数。一旁的美发店内的女店员,隔着玻璃窗看着他们,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路上有秃头老者手里抓着一件黑色的衣服匆匆而去,不时用手抓一下自己的耳朵。有穿短裤凉鞋的马尾辫姑娘迎面而来,与他擦肩而过。一家小小的早点店内,钉在墙上的电风扇还在努力飞转,山西口音的老板娘正在抱怨着什么东西,身上系着油围裙的老板则蹲在店外路边的马路牙子上,抽着烟,似听似不听,也不说话,表情严肃而淡定。

三环路边,两个身穿不知什么制服(似乎是城管制服?)的男人正坐在一张桌旁值班,谈笑闲聊,偶尔看看路上行人。过街天桥上,有穿着花里胡哨大裤衩、白袜黑皮鞋的男人推着一辆自行车,手里还提着七八斤猪肉,往那桥上去。和平里火车站附近,一家建材小店门外,有女子正坐小凳上捧读着一本什么书。旁边的小区门内还挂着红条幅,看不完整,只能看到“建设新北京”五个大字,下边还有相应的英文——想起如今前门大栅栏一带的景象,再看这五个字,只觉得毛骨悚然。

往南走上几百米,路边又见一条同样规格的红色横幅,写的却是“弘扬奥运精神,传播奥运文化”,下边的英文是“Promote the Olympic Spirit, Spread the Olympic Culture ”。附近,有某半地下的小旅馆,雅克力招牌上写着字号“小安舍”。有中年女出租车司机,一边开车经过此处一边用车上的无线电装置与朋友通话:“小迷糊儿,小迷糊儿,抄收了吗?小迷糊儿……”

据她说,奥运前,大多数出租车公司都已经按照指令清查了所有出租车上安装的无线电收发设备,有的是拆除,有的是明令奥运期间不准使用,但还是有些司机没有拆除,尤其是一些电台安装的比较隐蔽的车辆,把车上的“苗子”(也就是天线)藏起来,也就没什么问题了——无线电(HAM)早已成了众多出租司机,或车友会等组织内部联系沟通的常见工具。这位女司机便经常与通过HAM认识的朋友一起结伴四处聚会游玩。据说去年还曾有过七八十辆出租车一同结队出游的壮观场面。

中午,朝阳门内南小街上,有卖报小伙儿坐在街角报摊儿的凉伞下翻看报纸,等待主顾。有吃午饭归来的女白领手提着一袋水果赶回写字楼。有饭店伙计用三轮车拉着几盘业已烹煮完成并用保鲜膜包好的鸡鸭鱼肉,不知送往何处。一家饺子馆内,酒柜之上专有一层摆放着二十余瓶二锅头白酒,红星、牛栏山间杂,都是喝过而又未喝完的,每一瓶的标签上都用黑色马克笔写着一两个字,代表存酒人的名字——有的是“郭”,有的是“强”,还有一瓶写的是“肖哥”。店内墙上挂的是老北京民俗图画,卖酸梅汤的、做芝麻火烧的,同在其上。另一面墙壁上,财神像的旁边是一张《毛主席到安源》。

下午突然下起了一阵雨,雨滴自东向西斜打在10层的外墙玻璃上,十而百,百而千,点而线,线而面。一会儿却又没了。黄昏时分,东四街边一家明光灿灿的钻饰店门口,露天摆出的报刊摊犹在营业。路口的花坛边,有两位老太太正摇着蒲扇闲聊,身后的街边围挡板上,彩色喷绘的还是One World One Dream和Beijing 2008。北新桥路口,一个穿蓝色工作服脚蹬拖鞋的小伙子骑着一辆摩托车突突突突地往雍和宫方向而去,偏长而又略带爆炸趋势的发形浑似1980年代的霹雳舞明星或是先驱摇滚青年。

MAOlive门前已经有三三两两的青年聚集,当晚,一场名为“鼓楼骚锐夜,短裙飞起来!”的摇滚乐大Par在此举行,参与演出的有“北京摇滚超新声一代的黑势力教父,专门儿摘人肾的Joyside乐队;引发了狂热的闪亮迪士高风潮的,超短裙不走光女王领衔的后海大鲨鱼乐队;精通吉他贝斯鼓琴棋书画说拉弹唱谈情说爱的害羞王子和他的赌鬼乐队;从上世纪60年代的密林里走出的,进入城市瞬间返老还童的Scoff乐队;最喜欢随着铿锵的节奏展示丝袜美腿的关东第一女主唱和她的糖果怪兽乐队;以及特邀嘉宾骚锐文化艺术指导木玛与Third Party,并且还有担当开场大任的青年骚锐小伙子Oliver”等乐队,门票男性80元,女性70元,但无论男女,穿超短裙者免票。

该活动的宣传文案中这样说到该活动主题——“姑娘们,别买票了!穿上你们的超短裙大摇大摆地走进来吧!小伙儿们!你们要真能拉下脸一人穿一苏格兰裙我们也没辙!但演出当天现场有苏格兰裙出售,一万一条……”而关于“超短裙”,演出组织方还给出了详细的定义——“超短裙的概念即膝上15公分。演出当天,门口会有专人负责,用一把小尺丈量,如果多个1-2公分的,酌情处理。热裤不算做其中,另外在超短裙里套牛仔裤等不符合正常穿衣逻辑的行为不算在其中,丝袜欢迎!”

就在短裙姑娘们陆续出现在MAOlive门口的同时,不远处,北锣鼓巷南口的黄瓦财神庙前,正有路人驻足在金属的介绍牌前阅读该庙的历史沿革。旁边的胡同口,有两位附近居住的老者站在一起交谈,隐约只听见一句“老家都没人啦,回去有什么意思……”听口音,似有山东腔调。

对面的南锣鼓巷北口,一辆奇形怪状的三轮车正停在路口——原本只是普通的人力三轮车,却被用铁皮包裹成了地球的形状,铁皮涂成蓝色,上边绘有世界地图,还写着众多文字,如“国际秘书长潘基文呼吁全球人民共同抗温化”、“以您举手之劳换来城市之美”、“治污先治人”,车头部分写的是红色的“环保”二字。车上多处出现车主的姓名——“志愿者蒋桂山”,旁边还有他自己的誓言——“拯救地球,刻不容缓,我用行动,感化人类”。往车内瞧,看见一套棉被,想必这志愿者感化人类的途中,便是在这车内住宿歇息。

站在车旁给这车拍照,就有一个穿灰白色短裤、白色短袖衬衫的小伙子走来,也不说话,问他是否车主,他说是。给他拍了照片,说“谢谢”,他就淡淡一笑,继续沉默。不一会儿,他推动这奇怪的车辆,缓缓往鼓楼方向走去,从后边看,看不见车轮、车头,所以,倒也不像是他推着车,而像是一个沉默的小伙子搀扶着一个圆滚滚、笨憨憨、略显老迈疲惫的地球一同上路,继续孤独地行走在感化人类的途中。

也就在他离去之时,南锣鼓巷的北口还站立着另外一个青年,他穿着短裤、T-shirt,似乎在等待着谁,他T-shirt的背后画着的是一张魔鬼的面孔,上边用红字写着的是——“看你不顺眼”。

这一天是2008年8月29日,星期五,北京奥运会结束后的第五天。有媒体报道说,两个星期前中国男足国奥队的全队总结会上,一位国奥球员直接站出来,指责说“我们这次没能够从小组中出线,有对手过强,也有自己没有发挥出水平的关系。有些原因是主观上的,甚至是个别人故意造成的。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要讲良心,为了小组出线,我们付出了那么多汗水,可有人在奥运会赛场上做出了对不起球队的事!”两位足协副主席也在会上发言说“不要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们当中居然有人奥运会期间,跑出酒店,到外面去开房。”这则消息,连同足协官员所说的“晚上9:50开好房,10:20便退房了,这样的举动正常吗?这个人能否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立刻又成为了网络上讨论的热点。

另外,据一些国外媒体报道,这一天,北京市政府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撤销了12天前送达吴殿元和王秀英两位老人的对其进行劳动教养一年的决定。79岁的吴殿元和77岁的王秀英于北京奥运期间申请到官方指定的集会游行示威场所进行游行示威后,被当局处以劳教。网上搜索到的消息说,她们要进行抗议,是因为7年前,他们的房子被北京市政府拆毁,她们却至今未获得任何赔偿。此前的几年来,“两位老人层层上访,各级政府都没有作为。今年6月和7月,两位老人曾到天安门广场打出横幅,还到中南海外放过鞭炮。”

2008年8月29日这天,有某年轻小伙子忙于在某社交网站的诸多异性网友间周旋,有人在这一天向他提到,曾有人“在这网站玩儿了一个月,就已经干了俩”。有某图书网站员工正准备明天出发去往天津出差,因为奥运会,每年都在北京举行的书展改在天津举行。还有人在这一天捡到一部手机后辗转找到失主,将手机原物奉还,数小时之后却发现不久之前还在手边的自己的手机不知所踪,赶紧拨打,听到的只是“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Sorry, the subscriher you dailed is power off”。

附图:来北京感化人类的志愿者蒋桂山——

08月
30
东东枪 | 发表于2008年08月30日 15:33 | 归类于【碎零零拉扯些肉麻文章】

【枪版奥林匹克之2008年8月28日】我与我比我第一
图文/东东枪

2008年8月28日这天上午,北京城内某家原来卖驴肉火烧,奥运期间不知为何临时改卖廉价鞋的小店门前贴有海报一张,上头写着的是“驴肉要开,鞋子快甩”八个大字,透着一股“双喜临门的快乐劲儿和俏皮劲儿”。与此同时,长安街上的某块电子屏上打出了秀水街的广告——“商业鸟巢秀水街欢迎您!”

前些天曾有出租车司机说街上的奥运专用车道将于28号全部解禁,如今证明纯属误传——专用车道并未全部解禁,而是部分改为残奥会专用车道。不过,从这一天起,北京五环以外车辆已经不分单双号行驶。有在中关村上班的某网站员工乘坐5号线前去上班,他在惠新西街南口站发现,奥运一结束,站内的自动扶梯就经常不开了,都是乌泱乌泱的人爬楼梯。他对此的感想是“这叫生命在于运动,同时我非常支持前些日子奥运的时候,我们亲爱的地铁系统没把这健身的机会便宜了他们外国人!”

朝阳区的某条小河边,两个男人站在河边,一个叉着腰,一个背着手,看着水面,闲聊。东城区某块建筑工地外的围挡上仍然印着一排奥运项目图标,工地门口还拉起了红色横幅,上面写着“庆祝二十九届北京奥林匹克运动会圆满成功”。北三环边一些灯柱上的旗子似乎只更换了一半,残奥会的标志和中国印正一起飘扬。东二环边儿上的蓝色路牌上标注着“残奥大家庭酒店”的方向,“残奥大家庭酒店”七个字下头还在括号里写着四个字——港澳中心。四惠东附近的某小区内,本来都穿着奥运志愿者服装的电梯工近日已经恢复便装。

白天,某小胡同内的小卖部门前,几把椅子摆在胡同边儿,有人正在一侧闲谈。有人在办公室里无聊地翻阅着一本影印的手写小楷版《般若波罗蜜多心经》。书是别人辗转赠送而来,据说是有人因母亲身体有恙而发愿印行,四处赠送友人,以为母亲祈福的。有某在北京工作的台湾人正在为台湾某基金会寻找愿意帮助拍摄关于贫困儿童纪录片的导演,一位现在北京某财经媒体工作的年轻纪录片导演听说此事后兴奋异常,跃跃欲试。

这一天,有某在线购物网站的部门负责人像往常一样9点上班,6点下班,在公司呆够了9个小时,但是,她本月的业务指标却完全没可能实现——她的部门原本每天能收到数百万元的在线订单,但是,自从前些天奥运会开始,订单数量便一落千丈。8月8日当天,所有订单加在一起只有数万元,是平时的1%。其后的这些天,订单数量也一直很低,直到奥运会结束后才恢复到正常水平,但总的来看,她这个月的业务目标,最多也就完成一半了。

其实,在奥运会开幕之前,她和她的同事们便开始讨论预测奥运期间的订单数量大概会是怎样,因为,今年的前几个月,雪灾、地震等重大公共事件发生期间,他们都曾经历了订单数量剧减的状况,奥运期间,这简直也是不可避免——最终,他们的结论是,奥运比雪灾要更厉害,基本上与地震差不多。从他们公司的业务角度来说,奥运确实并不是什么巨大的商机,而只是一场灾难。

需要补充的是,奥运期间她手边的业务锐减也不都是消费者心不在焉的关系,他们的很多业务对口单位,如供货商等,奥运期间都完全不处在正常运转状态——比如,某家大国企旗下的小单位就在奥运期间号召全体职工少来上班,为北京的交通分忧,并且公布措施,少来上一天班,奖励50元钱。于是,不少相关业务人员整个奥运期间都不曾上班工作,估计能获奥运休假奖金至少800元人民币。

这一天,“网易奥运报道全面丰收,完胜互联网”的新闻标题仍然高悬在网易新闻频道的首页上。链接的报道中说,“视频直播和视频点播成为全球互联网用户观看北京奥运会的首要选择,全球媒体也都将网络视频列为奥运期间媒体报道竞争力表现的最核心指标。网易奥运在快速、全面、高品质内容赢得全国读者赞许的同时,凭借业界一流的用户体验使网易奥运视频播放量达到了4.7亿人次,不仅远高于国内其它门户,也远超过美国NBC的7200万创造新的世界纪录。”

但是,截止到这一天,不只网易一家,腾讯、搜狐、新浪也都分别亮出了第三方的调研数据,宣称自己在奥运报道中夺得“冠军”。另外三家的说法分别是“新浪奥运报道访问用户数与流量稳居榜首”,“腾讯网七项第一领跑奥运会报道”,“领先数据力证网民选择 搜狐完胜北京奥运报道”。一场奥运报道,出来了四个第一,十分和谐,教人联想起作家汪曾祺昔日自嘲的名言——“我与我比我第一”。

这一天是2008年8月28日,星期四,北京奥运会结束后的第四天。晚上,央视某频道播放起了关于汶川地震的纪录片,CCTV1的黄金时间则用来继续播放电视剧《夜幕下的哈尔滨》。奥运话题也已经开始从人们的讨论中渐渐淡出,这一晚的某家烤翅店内,几个在京青年单身男女正忙着互相打探、切磋各自的单身感受、情感经历、恋爱观点。他们一侧的包厢门口上挂着的是某凉茶品牌在奥运期间的宣传海报,标题写的是“祝福北京——XXX56个民族共同为北京祈福盛会——送祝福,去北京,赢金币,当使者”。桌上的啤酒杯挂满水珠,像是一老实人被谁挤兑急了,出着一头淋漓的大汗。店门口,一个外国厨师样的偶人正站在破旧的中式翘头联三桌边,隔着透明的门帘,朝门外的路人微笑。

08月
29

【枪版奥林匹克之2008年8月27日】贪吃蛇•凤还巢•可爱的你
图文/东东枪

2008年8月27日,前一晚的雷雨之后,北京的天气还算不错,广播里的气象预报也在欣喜地想听众播报说今天的空气质量是“优”。但网上仍有人拿这事儿开涮,MSN签名档写的是“北京的蓝天是1300台投影仪投向空中的蓝屏。”

上午,北京人民广播电台的某节目郑重提醒听众,今日离北京残奥会开幕还有10天。有出租车司机由此与乘客聊起——听说奥运村也都搬空了,运动员都归置行李走了,就这两天,那些“缺胳膊短腿儿的”也该来了。他所说的基本事实倒还正确,媒体上也说,奥运村于27日中午闭村,随后,村口儿的“奥运村”三个字变成了“残奥村”,一些房间指示牌也随即更换了标识。

西坝河路上每日扎堆儿下象棋的老人们一大早就准时聚齐,其中一个还像往常一样穿着治安志愿者的服装,不远处的报摊儿,卖报的女人也是一样的志愿者装备——就在这天上午,北京电视台的一个电视节目中提到,奥运期间,常住人口加流动人口总共约1700-1800万的北京城,一共有170万志愿者,而此前几届奥运会的志愿者总数大约只有三五万人。

柳芳附近的金泰桥下,一根水管从桥上垂到地面,折了一下,成“2”字状。一辆出租车驶过,副驾驶位旁边装着用于录音监控的小麦克风。东土城路上一排建材小店,每家门口还都高悬着一面国旗。中国作家协会的门口则更为排场些,赤橙黄绿青蓝紫地插了一排。国旗彩旗没得换,其他地方的奥运旗帜却仍在逐渐向残奥会转化,有北京姑娘说,她是最近这两天才知道残奥会的标志是什么模样。

当晚,该北京姑娘与朋友在朝阳门内小街某韩式餐馆吃饭,饭后自己徒步溜达到了大望路一带,一路上她发现每座桥底下那些“看桥”的都还在,一边儿一个,与奥运时没有两样。回家之后,她的爸妈正在一起看电视上播的韩剧《可爱的你》。前些天,奥运期间,他父母经常忙于争夺看什么频道的控制权,父亲要看体育转播,母亲要看韩剧,现在则都已相安无事,其乐融融。

此外,还有一个变化是她的妈妈不再关心每天的奥运金牌数,因为,奥运期间,她的妈妈参加了附近一家大卖场的中国队金牌竞猜活动,她妈妈一共递交了两次预测结果——第一次选的是“35枚以下”,第二次大胆了一些,选的是“40块”。这直接导致奥运会的后几天,她的妈妈一看到中国拿金牌就要抱怨——怎么搞得?又得了一块?!

这天中午,有一个北京小伙儿瞧见他所在写字楼的食堂在门口设立的奥运奖牌榜还挂在原处,表格上原本在金牌一栏只留着40个空格,中国的51块金牌便写出了表格,在表格外绵延不绝,盘来盘去,该小伙儿对此的描述是——“贪吃蛇”。

对于这条“贪吃蛇”的评论还没有结束。27号这天,还有人在博客上转贴了两个星期前某刊的文章《一块奥运金牌的成本估算》,文章中说:“以本届奥运会的投入来看,重点项目,即我国的传统优势项目投入巨大,每块金牌的成本高达3000万元—8000万元。而在我国,研究在现有体制下奥运金牌的成本核算的体育经济论文还没有出现。没有人意识到,也没有人测算过几千万元一块金牌的成本及效率问题?”

关于奥运会闭幕式的讨论虽然不如开幕式后的讨论激烈,但还是有些言论出现,这一日有博客作者贴出《含笑九泉闭目式》为题的文章,文章中说——“春晚歌舞节目的加入成就了史上最长的一届闭幕式,从主旋律歌手到主持人董卿朱军再到声光电效果无一不是晚会元素,只不过是挪到了露天举行。那个时候即便赵本山突然拐上台我也不会感到惊奇。全国人民在八月流火的夜晚,提前感受到了欢乐祥和的春节气息。”“总之,奥运会成功闭幕了,张艺谋也可以闭目了。”——将“闭幕式”谐音为“闭目式”的说法,前几天便已经出现,似未广泛流传,但这两天在网上也能看到一些人这样称呼。

当然,这样的说法和言论并未在任何平面媒体上见过。专栏作家连岳这一天还在博客里贴出了一封“XX报评论部”发给该报作者的通知,通知中写的是——“各位老师:奥运会终于结束,XXXXXX,希望各位老师继续支持我们。XXXXXXXXXX,有两个问题略做提示:一是对北京奥运会不做批评性反思,二是对中央部委及其政策不作负面评价。谢谢。”连岳给这篇日志取了个标题,叫“谢谢你一直捏着我的蛋蛋”。

这一天下午,有曾在上海读书,又在京工作多年的某台湾姑娘正在到处打听谁手边有没用的奥运会票根。奥运期间,她的母亲未能来京观看奥运比赛,因此,她有一个想法,为母亲收集一些奥运票根,留作纪念。

报纸上说,众多电视奥运节目停播,娱乐节目得以陆续恢复,紧接着就是一些娱乐栏目的内容预告。当晚,电视里,CCTV11播的是北京京剧院演出的梅派京戏《凤还巢》,在奥运之前,“凤还巢”这三个字一直是媒体对猜测中的奥运开幕式主火炬点火仪式的代称。soho小报网站重开的消息在这一天传来,奥运期间该网站突然关闭,据说是“被和谐”。这一天,一名该网站用户在网上发言说——“soho小报终于又开鸟,可惜老子不陪你玩鸟……滚一边去!”

这一天是2008年8月27日,星期三,北京奥运会结束后的第三天。这一天的下午,有光头男子骑一辆电动自行车行驶在东城区的一条街道上,路口有红灯,他便一脚撑地,在人行横道边等待。附近有烤串小摊,招牌上写的是“阿拉伯烤肉 5块钱2串”。不远处还有以售卖糖炒栗子为主的炒货店,打出的旗号是“来自大森林的绿色食品”。朝阳门内小街菜市场,有人拉着一三轮车西瓜进入院内,院门口站着一名中年男子倒背双手向外张望,他身后的菜市场门口挂有横幅,写的是“共建文明东城,同享幸福生活”。菜市场外的马路边上,玻璃橱窗宣传栏里贴着的宣传海报,则正在教导市民如何用手语向残疾人表达“北京欢迎你”。

也在这一天,有一名北京小伙正在上海接受审判。这场审判被一些网民描述成“闭门的公开审判”,或“偷偷摸摸的审判”,被审判的北京小伙儿名叫杨佳,是前些天在上海闸北公安局持刀杀死六名公安人员而震惊全国的凶徒。这一天,有人在网上撰写题为《从公正对待杨佳开始》的文章,文中说,“在目下死刑尚未废除的情形下,他连杀六警,伤及多人,这样的一个基本事实,就可以使他领得死刑。但死也要死得有尊严,死得明白,死得一切尊重法律,无论从程序正义还是实质正义,都经得起考验。否则,用冤枉一个杀人犯的代价,来糟塌法律,实不明智。”另外,也有人考证出,这一天,2008年8月27日,正是杨佳的28岁生日。

(每日连载中。敬请关注http://thisisdongdongqiang.cn。)

08月
28

朋友发来几张民国时期相声表演的老照片,据说是翻拍自康德十二年的《满洲日报》。
康德是伪满洲国在东北的年号,康德十二年即1945年。

表演的是对口节目。逗哏者穿浅色大褂,捧哏者没有出现在画面上,但露出了他手中拿的折扇。桌帷上写的是“相声”,后边似应是“大会”二字。比较奇怪的是逗哏者戴眼镜表演。还真没听说过那个年代的演员中,有谁是戴眼镜上台的。而且,这样似乎颇不“专业”,或许是当时伪满政权中某汉奸官员之类业余登台?

从照片上来看,当时已有扩音设备,可见演出规模不小,设备也很发达,普通小茶园恐怕无此排场。有可能是在某礼堂之类的地方演出的?不知道报纸上的原图是否标注了拍摄地点。或许是在某政府或学校礼堂之类的地点?如果那样的话,或许就真是伪满汉奸(日本人可能性不大)自己出演?或是无良艺人为日伪政权所做的演出?不可知。

看这张,似乎在表演柳活儿节目,如《卖布头儿》之类。但手中的白手绢比较简陋,好像是临时抓来的白手巾。当时的演出道具都是这样的规格?似乎不该。更像业余的。而且看此人痴肥白胖,确实不像江湖艺人。更像伪满走狗之类。

很可惜,一直出现的都是这个逗哏演员的照片,且角度单一,看不到更多信息。背景也太暗,分辨不出表演场所。这演员的形象从未见过,不知道是谁,或许真如以上所说,是汉奸玩票儿。但也或许只是当时东北(也不排除是京津一带或其他地区)的民间艺人。若真是民间艺人,能在《满洲日报》上出现如此规模的组图,想必该演员或是一时名噪,或是牵扯上了什么新闻,否则恐怕日本人的报纸也不太会关注相声这玩意儿。

突然想起,似乎一些民国旧传说中曾提到过,伪满时期东北曾有某民间相声艺人(名字忘了,只记得有个绰号,似乎与“云里飞”相近)为日伪高官所豢养,后来意欲刺杀该日伪官员,事败而逃匿于江湖者,不知是否正是照片中此人。如果大胆揣测,或许1945年这张《满洲日报》上所说的正是该演员刺杀事败一事也未可知。只可惜目前手边没有报纸原件,无法查考。那故事在哪看来的也忘了。哪位高人如有线索,欢迎提供。

8月29日晚补:本来是把所有试图揭露正确谜底的留言都隐藏了的。但后来发现基本上一个上当的也没有,全是来刨活的,也就没什么好玩儿的了。那些隐藏了的留言也已经全部恢复。看来又是我无聊了,本来真指望有谁上个当的。枉我糟践自己,胡编一场了。

08月
28
东东枪 | 发表于2008年08月28日 9:20 | 归类于【碎零零拉扯些肉麻文章】

【枪版奥林匹克之2008年8月26日】天堂地狱两般虚
图文/东东枪

2008年8月26日这天,5号线地铁里悬挂着的屏幕上已经在显示“距残奥会开幕还有11天”的倒计时信息,地铁车厢里的液晶屏幕也已经开始播放残奥会比赛项目的具体介绍。

上午,一条小胡同内,停有深蓝色轿车一辆,窗玻璃上贴着“国”字开头的通行证,其中的“国”字印得金光灿灿;旁边的一辆白色汽车的车顶上还插着一面小小的五星红旗,车门上却又有红色的中国地图贴纸,地图的右下角标出了一个位置,旁边写着三个汉字:钓鱼岛;不远处的街边,还有一辆车的后窗贴着某奥运赞助商的LOGO,并印有序号13;另一条街道上,人行横道线旁,有一辆奥运前不久才开始出现在北京的残疾人专用出租车正自停靠,司机坐在车内,似乎正在抽烟;建国门环卫所的一辆垃圾车也在那胡同内,车旁还有扫帚一柄,斜立墙边。

附近都是小小的院落,有的在朱红色的门楣上挂着蓝色的铁牌,写的是“保护院落”,其下还有“东城区第XXX号”的小字。而就在这保护院落的西侧,一墙之隔,却就是已经被拆光了房顶的残破小院,院内一片废旧瓦砾,只有临胡同这边的外墙还算完整,但窗户又只剩了空空的一个砖框而已。朝内望,灰墙以上、瓦砾堆中,荒草、藤葛、以及长着大大叶子的不知名的植物,都正茂盛浓绿。

这一天的上午11点,在天安门广场,有一位81岁的河北老人把自己装扮成了老寿星的模样,与众多游人合影留念。据说,他这样做是要“庆祝奥运”,他的脸上贴着白色的须发眉毛,手中拿着自制的龙头拐杖,另一只手捧着不知什么材料制成的大大仙桃,嘴里不断重复着的是两句话:中国伟大,奥运伟大。

在这老人的身后,天安门广场上的花坛间,高高耸立着的仍然是奥运五环与中国印,尚未换成残奥会主题。而不远处的天安门城楼却已经被绿色的围挡遮住——为迎接一个多月后的国庆节,天安门城楼于近日开始重新粉刷。

中午12点左右,北京电视台的某档节目播放的是众多北京百岁老人与奥运之间的故事,有的老人是在奥运期间过了百岁寿辰,有的是还说要想去当当奥运的火炬手,有的是去鸟巢看了一场比赛……所有老人都无一例外地兴奋、欣喜,有的颤巍巍地说出自己民国的时候就爱踢足球现在看见奥运会在北京举行万分激动,有的感叹自己有幸活到奥运开幕的这一天真是三生有幸——这期节目,包括主持人所有发言和表现,“喜逢盛世,感激涕零”八个字或许足以归纳。

这一天,天坛公园内,有工作人员布置起了一块场地。几天之后,残奥会火炬火种采集仪式将在这里举行。北京的各市属公园仍然需要接受安检才能进入,报纸上说,这种安检程序将持续到残奥会之后。

中国体育代表团的奥运总结大会于这一日在人民大会堂举行,并在随后举行晚宴。有媒体记者抓拍到了刘翔神采奕奕进入大会堂的瞬间,并在图片说明上提到“刘翔脸上依然带着坚强的微笑,步伐却不再轻盈”。 国家体育总局局长刘鹏在总结大会上说:“沉甸甸的金牌和奖牌凝结着巨大的荣誉,也是我们继续前进的动力。但我们从领奖台上走下来,一切从零开始。我们要全面继承和弘扬北京奥运会留下的宝贵遗产,充分发挥北京奥运会的长期效应,在更高的起点上积极推进体育的全面、协调、可持续发展,为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作出新的、更大的贡献。”

也在这一天,在外交部发言人秦刚举行的例行记者会上,有记者提问说:美国白宫官员认为,中方在奥运期间失去了改善人权状况的机会,没有处理好示威活动和很好的尊重人权。中方对此有何评论?秦刚在回答该问题时说——中国政府一贯致力于保障和促进中国人民的人权。我们促进人权的努力不是从我们举办奥运会时才开始的,也不会在我们举办奥运会以后就停步不前。保障和促进人权是中国宪法中明确规定的。中国将继续致力于这一崇高的目标。我们对美方有关言论表示不满。我注意到这位官员和其他美国官员也提到了在北京奥运会期间在北京从事“藏独”分裂活动的外国人。这些人在中国从事“藏独”活动违反了中国法律,中方有关部门当然要依法对他们进行查处。我们也希望美方能够教育本国公民遵守别国的法律,避免这样的事件再次发生。我不知道这些美国官员在发表上述言论的时候口袋里有没有装着美元钞票。五美元钞票的背后印着深受美国人推崇和爱戴的林肯总统。林肯在他1861年的就职演说中说过,“根据宪法和法律,联邦不容分裂”。我想请这位官员查一查林肯总统这一讲话,他就能够理解中国政府和人民维护国家统一、维护国家主权、维护国家领土完整的决心和努力,不要在这一问题上继续搞双重标准。

这一天是2008年8月26日,星期二,北京奥运会结束后的第二天。媒体上说,据北京公安系统发布的消息,奥运会期间北京的刑事接案量创了8年来的新低。

晚上,东城区某栋政府机关的写字楼门口,有中年女人在与家人打着羽毛球。不远处,一栋仿佛修好之后又被炸过几遍的建筑正在冒着忽蓝忽白的亮光,在这座名为酒店实际是餐饮洗浴为主业的奇怪大楼对面,是一排各式各样的小门面,有东北饺子馆、有韩式足浴保健、还有金光灿烂的茶馆一座,门口匾额上写的是“功德林”。旁边的公交车站灯箱内,有奥运以前张贴好的周边地图,仔细一看,所有地名还都是中英文对照。

深夜,北京城内雷雨大作。每一次惊雷过后,就听得楼下的汽车报警器嘟嘟地响上几声,算是应和。其时,有北京南城生长的某男青年正在网上宣传自己参演的一部名为《电之驿站》的舞台剧作品,十几天后,这戏将于首届北京青年戏剧节中上演。有北京东城长大的某男爷们儿正于一灯孑然之下看港片儿《倩女幽魂》,直叹“应景应景,快哉快哉”;有东北来京的某银行职员正反复听着一段京韵大鼓《活捉三郎》,说的是《水浒传》中宋江杀惜之后,阎婆惜的魂魄前去捉拿奸夫张文远同往阴间而去的故事——这段的开头第一句有七个字,唱的是“天堂地狱两般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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