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2009年7月22日。
整整10年前的这天,1999年的7月22日,刚刚读完高二的我坐了大约三个小时的火车,来到北京。
那是我头一次来北京。也是我头一次坐火车。我记得同行的另外三个人里,除了Lee22,另外俩人似乎也都跟我一样。
在北京接应我们的是高我两届的中学校友,其时正在北方交通大学读书的Jimmy Chen。
我记得那天到北京时大约是下午三点半左右,北京酷热,北京站广场前的高音喇叭正在不断播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政部和公安部等部门当天刚刚发布的关于取缔某某研究会的相关决定。
我们坐地铁到西直门,然后倒车(似乎是运通105),抵达北方交通大学的某栋男生宿舍楼——每间宿舍内都有一群光着膀子的理科大学生正围在电视机前,看着电视上播放的关于某某功法的揭批报道,不时喊出一声“我操……”
当时我以为北京就是这样的——火车站广场前每天都放这种广播,电视上每天都播这种片子,大学生们也每天都光着膀子准时收看……
当然,很快我们就知道了,就在我们在火车上的那几个小时里,全国各地,包括刚被我们抛在身后的那个小县城,都已开始播放这同一个声音。
我就是在这样的广播声中第一次抵达北京的。
尽管我本没这样的预谋,纯粹是他妈赶巧了。
那次在北京一共呆了三天。住在北方交大,去了天安门广场、北京大学、海淀图书城、景山公园等处。
我记得我在国林风书店买了几本林语堂的书,作家出版社那版的,还在那附近的一家音像店买了一盘磁带。
是张楚的《孤独的人是可耻的》。在那以前听这张都是借别人的磁带,我们那小县城已买不到。
后来就走了。
坐火车。回我们那小县城。
大家下了火车一块儿去我们由范曾大师题写店名的鄙县著名的“聚龙大酒店”吃了顿涮羊肉。
然后各自散去。
又过了一年,2000年,高考。
填报志愿前,想读哪个学校都没怎么考虑,但却打定了主意:去北京。
我记得当时问Jimmy Chen:据我估的这分数,北大可能有点悬,人大又不想去,北京还有什么学校可读?
他就瞎说了几个,我就瞎选了一个——反正是在北京就行。
没过俩月就来了。读大学。
四年。毕业。一时兴起,要去上海工作。
在上海一年就回来了。之后就又是五年。直到现在。
十年。
而接下来,还是打算赖在这儿的。
翻腾出一张1999年那次来北京时的照片。贴在了下头。
是1999年7月24日,那次行程快结束时,在景山公园里拍的。谁给我拍的我忘了,应该是Lee22。
那年我17岁,长得还是下头照片里那模样。
而就是从那时开始,就是照片里那个17岁的、早恋中的、考试成绩常常是全班第一名的高中生,是他,用了10年的时间,投身于北京这座城市,又一点点变成了现在我这个德行。
唉。也说不好是怎么个心情儿了。
今天是2009年7月22日。有日全食。
据说500年一遇。北京可见偏食。

看完下面这段视频我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你们说,真正打动那姑娘的,是什么?
是“他真聪明,竟然能想到这么做……”,
还是“他真用心,竟然肯为我这么做……”,
或者是“他人缘儿真好,竟然有那么多人愿意帮他,还有数百人信得过他,愿意把手机交给他来这么做……”
还有没有别的可能?
继而想到。哪种才是最好的?
因为“聪明”而喜欢一个人,因为“殷勤”而喜欢一个人,因为“人品”而喜欢一个人,因为别的什么而喜欢一个人,接受一个人……哪种才是最值得珍视的?
同样,一盆友看过之后发出的疑问也颇值得深思:这样求婚你答应么?
都是终极问题,吾将上下而那啥。
1.
半夜换电视频道,扫过某省卫视一节目,一个中年男子正满面微笑侃侃而谈,屏幕下方字幕写的是“通胀带来的快乐”。
心中暗骂:这帮流氓,越来越露骨了。
几秒种后才反应过来。
不是卖药的,是经济节目……
2.
筱俊亭的评戏《包公审太后》里,老陈琳见了失散多年老迈失明的李妃,高喊一声“参见娘娘千岁”纳头便拜。娘娘搀扶,颤巍巍地唱了一句——“老陈琳你是我救命的恩人”。
不是感叹,不是抒情,只这样一个硬邦邦的陈述,却几乎被它唱出泪来。
朴实而精妙。比直说“我不曾忘了你!不曾忘了你昔年救我之恩!”要高好几个档次。
CCTV11看到一个新编京戏,看了几眼,似乎是父亲要上刑场,生死之别,跪在地上对着未成年的儿子真情告白。而唱的是“孩儿啊,须牢记为人最重是立身”(大意如此)之类的屁话。
想起《铡美案》里包公在公堂上告诫秦香莲的。是什么?是“这是纹银三百两,拿回家去把家安。教子南学把书念,千万读书莫做官。你丈夫倒把那高官做,害得你一家不团圆……”
比照一下这两路戏文,岂不是天壤之别?
3.
白天路过一家小新华书店,进去瞧了瞧,随便翻了几本书架上的笑话书。
发现大部分东西看着眼熟,显然都是网上东拼西凑盗用而来。再翻,就瞧见一堆出自我博客上的东西。
翻另一本,这次更直接:全书第一篇就是我多年前贴在博客上的一些MSN签名档之类。
我看那厚厚的两本书,内容恐怕都是这么来的。
看了看那几本书的出版公司。
嘿嘿,巧了。两三天前才刚在MSN上与该公司某工作人员聊过,并委托他向该公司另一系列丛书(跟我无关,但品质低劣到既侮辱读者又强奸作者)的相关编辑老师致以强烈的鄙视。
唉。你瞧这事儿。
怨我么?
4.
我曾在“言之有误”里提到过——昔年赵本山小品《卖拐》中那句词儿本是“脑袋大,脖子粗,不是高干就是伙夫”,在央视春晚演出时改成了“不是大款就是伙夫”。
最近有媒体转述这句时,似乎把这句认定是我的调侃。但事实并非如此。
这事儿我是从早年间一篇媒体评论中读到的。
也就是说,虽然看起来很像我挤兑他们,但这竟然不是胡编,而是当年的实事。除非是我看到那文章的原作者不靠谱儿。
5.
路过一报刊亭。正有一二十出头年轻小姑娘凑到窗口前,操着南方口音普通话迫切地问:有爱人吗?爱人,有吗?
一愣。不知道报刊亭还提供这服务。早知道我也勤问问啊。
然后想起,哦,想必是有某本杂志叫《爱人》吧……
不知道会不会有很多尚未成名的小歌手、小乐手之类,每月一次或几次凑到某个报刊亭窗口处焦急地打听:有知音吗?有没有知音?
或者一些有志于文学创作的,经常凑到那窗口问:有读者吗?读者,有没有?
如果有人以这样的方式寻找一本叫“希望”的杂志,神经病似的问老板“有没有希望?有没有希望?”
这人八成叫何勇。
问“未来”的则很可能是广告从业者。
6.
近来一直很迷辽宁卫视的综艺节目《明星转起来》。
已经追着看了一段时间。
常有乐子。偶有惊喜。
比如发现胖子李琦会呼麦,句号儿能学Michael Jackson之类。
7.
前天晚上,自国子监一带打车回家。与出租车司机聊天。
听说我是天津人,说他们家天津有亲戚,还是名人。
一打听,这司机师傅的老婆是林希的亲侄女。跟林希叫大爷。
司机师傅知道我听说过林希、读过他的书、甚至还见过一次老头儿之后,十分惊诧。
但也没跟我少要钱。
深以为憾。
8.
太平盛世、民不聊生。
乱翻书,看香港写词的那个林夕,在一篇旧文中掰扯这两个词。
其实,也没什么可掰扯的。
赖声川的相声剧里解释过,“民不聊生”这个词的意思很明确——人民不聊天,就没有办法生活了……
不禁想。或许还有另一个解释,是“民不聊,生”——人民要是连聊天也没可能的话,就只能自由结伴生孩子玩儿去了……
哎呀,由此看来,隔离twitter暂停饭否,怕是于计划生育大业有碍。
是的。很有碍。
1.
早上五点钟左右从一梦里醒来。听着窗外的雨声感慨几个回合,又睡去。
七点钟再醒来、起床时,刚才的梦就已完全想不起来了。
只恍惚记得是些旧人旧事。好多曾经在我生活里生动过的人。
似乎是齐聚在某个学校的操场上之类。一大堆人在一块儿,特别高兴。还有人过来跟我说了什么话。
全忘了。
喝杯水。上个厕所。开电视。看新闻。
2.
上周去参加成贤街的弦儿趴。
中途,弹弦儿的小伙子突然按了手边的一个固定电话的免提键。然后跟着那电话里的拨号音定弦儿。
问他为什么。他说:电话是A调的。
陈昇唱过一首歌,叫“我们都是A调的人”。
是从一张现场的专辑里听到的,是附送在陈昇一本书后的CD,书和专辑都是同一个名字,叫《一朝醒来是歌星》。
3.
最近莫名其妙地开始读一本小说。快读完了。
全是在出租车上、在地铁上、在公交车上、在学车归来的大巴上读的。
是狗子的《一个啤酒主义者的自白》。
不是我买的,但一直放在我这儿,翻过一些,最近偶然又拾起来,就读下去了。
好读。松弛。也有意思。淡淡地跟着他的思路和故事往前走。踉跄着。没什么目的。真跟一场大酒后听一个半醉的人絮叨自己这些年的日子一样。
大约四年前吧,我还真阴错阳差地跟狗老师同桌喝过几次酒。也算见过他执着于啤酒而终于大醉的样子。
最近则一边读他书里的那些关于他自己的故事,一边在各处听说他几天前喜得贵子当了爹的消息。
4.
我有多长时间没读过一本小说了?大约两年?
一直在买。新的,老的,著名的,不著名的。
一本也没读。
大部分小说都太紧张了,太绷着了。
绷着不是不好,有的绷得就挺好。我多年以来爱读的也大都是那些绷得好的小说。
但现在偶尔也觉得:何必呢?
各种扭捏。各种矫情。各种撒欢儿。
高明不高明的都有。
多年以来,我也屡次尝试过写写小说什么的。
打十几岁的时候就尝试过吧。每次都写不下去。最多的写几万字也扔下了。
写不像样。自己都觉得扭捏。写着写着就觉得受不了自己装腔作势的姿态了。
真诚不起来。也不想真诚。
我不是有很多故事的人。
仅有的那些,也只想自己留着。
直到哪天,忘了,也不梦见了,就算了。
5.
雨天听陈昇。天造地设。
给我 Mucho Mucho
词曲:陈昇每一个没有你的夜晚 彷佛是火上的蚂蚁
就这样爬在我心上 真叫人毫无主意
你不该对我那样绝情 带走我多少的欢喜
就怕你无言又无语 人生就毫无意义我想你会同意 天下的男人都愚蠢
只有我不一样的爱情 给你的不只是一颗心
我想你会明白 你可以带走我的楼房
你知道我要的简单 只要你同情的一个吻每一个没有你的早上 彷佛是薄衣闯冰山
你要我单薄的胸膛 插一把真情的刀
你不该对我那样绝情 带走我所有的欢喜
就怕你无言又无语 人生就毫无意义我想你会同意 天下的男人都低智商
只有我最最最勇敢 献出我火热的胸膛
我想你会明白 你可以带走我的ㄅㄨㄅㄨ
你知道我要的简单 只要你火热的一个吻besame besame mucho mucho
就算你天天在等我 我要你不要明天
besame besame mucho mucho
就算你什么都给我 答应我最后要求
前几天提到杨宪益的《银翘集》。
以下这些就是我在杨宪益的诗里读到的一些句子。
反正字数不多,就一句句敲了出来。
我挑的基本上都是颔联和颈联,反正是有对仗的。基本上能当对联读。
觉得这老头儿最大的本事之一就是这种奇怪而有趣的对子,如“威士忌”对“美人怜”之类。
杨老头儿的诗里除了颂扬烟酒之事,就是自嘲与牢骚居多。
牢骚往往也发得有意思,禁琢磨。
此外,也有些句子,看了能惊出一冷战来。
这种不着调但有趣,偶尔也能严肃一下的人,往往是我所喜欢的。
他那本《译余偶拾》里也混杂着一大堆各路八卦考据,比如用一大堆史料证明“灰姑娘”故事在唐朝就传到中国、薛平贵与王宝钏原本都是欧洲人而且格林童话里也有记载之类。
· 乍觉诗情减,初惊裤带松。
· 尿血非因多食肉,体衰应怪不抽烟。
· 光棍岂忧三角债,罗锅不怕一言堂。
· 无产难求四合院,余财只够二锅头。
· 寒士每邀威士忌,老人常得美人怜。
· 即将西赴瑶池宴,何必东辞函谷关。
· 一向烟民常短命,从来酒鬼怕成仙。
· 岂敢择邻师孟母,只能拼命作三郎。
· 不怕强人三板斧,只愁暗算一金镖。
· 秦琼财尽辞膘马,杨志穷疯市宝刀。
· 每见是非当表态,偶遭得失莫关心。
· 常言舍命陪君子,莫道轻生不丈夫。
· 尿少且查前列腺,口馋怕得脂肪肝。
· 教师早成丧家狗,邮局兼销热带鱼。
· 江山今日归屠狗,冠带当朝笑沐猴。
· 举世尽从愁里老,此生合在醉中休。
· 残躯难见山河改,大厦将倾狐兔奔。
· 自古有权方有势,从来擒贼不擒王。
· 贪财终作丧家犬,获利甘当替罪羊。
· 痞儿走运悲王朔,浪子回头笑范曾。
· 人血馒头难续命,狗皮膏药岂延年。
· 有烟有酒吾愿足,无官无党一身轻。
· 千夫所指都该死,万马齐喑剧可哀。
· 人权只要明天有,国格何妨此日抛。
· 毛长知马瘦,人去叹楼空。
· 且饮白兰地,抛却可的松。
· 馀年尚喜身无恙,盛世何忧网更张。
· 希腊破城缘木马,张仪开道用金牛。
· 而今狗肉充羊肉,一半男人是女人。
· 岁暮无聊常醉酒,风寒不耐久蹲坑。
· 偶见红颜犹崛起,自惭白发尚能狂。
· 五粮液够五天喝,百丈楼高百姓穷。
· 学成半瓶醋,诗打一缸油。
· 开国应兴文字狱,坑儒方显帝王威。
· 身无长物皮包骨,情有别钟酒与烟。
· 无事不登三宝殿,有缘早毙九(酒)仙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