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
31
东东枪 | 发表于2009年12月31日 15:16 | 归类于【斑驳驳无非是亦空亦色】

枪:以上照片皆拍摄于西安,由赵二黑与东东枪(主要是赵二黑)联合拍摄。

12月
29
东东枪 | 发表于2009年12月29日 2:15 | 归类于【散淡淡荒芜了几亩春光】

1.
煎年糕、金线油塔、炸臭豆腐、烤肠、无花果、蜂蜜冰糖梨汤、熏肉大饼、水盆大肉(泡馍)、揪面片、汉斯干啤、奶酸老海青、玫瑰镜糕、涮牛肚、三鲜灌汤包、羊肉灌汤包、醪糟鸡蛋、酸辣肚丝汤、牛筋丸、狗头枣、龙须酥、花生糕、粉蒸肉、冰峰汽水、砂锅牛肉丸、炸鹌鹑蛋、牛肉热饸饹、腊牛肉夹馍、麻辣花生米、金威干啤、水盆羊肉(泡馍)、凉拌肚丝、炒凉粉、烧饼夹豆皮鸡蛋、东东包、圣女果冰糖葫芦、葡萄冰糖葫芦、草莓冰糖葫芦、摆汤面、韭菜酸汤水饺、萝卜酸汤水饺、芹菜酸汤水饺、裤带面、皮冻、牛肉包子、杂肝汤(泡馍)、肚丝汤(泡馍)……

这是自12月25日上午至12月27日下午,在西安两天半之内所吃的东西。我能回忆起的都在这儿。计46种。
两天半。

2.
去陕西历史博物馆走了一遭。
最爱的是那几尊彩绘及三彩的女俑。

那几个胖乎乎的美大姐的表情,眼光,姿态,神韵。把我看迷了。

3.
后来几天进了好几个文物仿制品专卖店之类的地方。第一次深切地感到仿品与真品的天渊之别。
以前看那些专家们在电视上鉴宝,瞧一眼就说人家的东西是新的,暗暗是有些怀疑的——凭什么你丫一眼就下了结论?

现在信了。

4.
南门外有个旱冰场。我在旁边瞧了会儿。大姑娘小伙子穿红戴绿你追我赶。
喜气洋洋。

5.
关中书院门口,有小孩儿放鞭炮玩儿。戴着红领巾,点着了,跑远远儿的瞧着。砰!响了。就蹦跳着跑过来。再点一个。
我小时候也是这么玩儿的。

6.
书院街上有某装裱店的广告牌。打出的是中国书法家协会主席沈鹏的题字,写的是“快速、优质、平整、多样”。
1998年写的。

7.
去了碑林。
玄秘塔碑、多宝塔碑、圣教序,以及宋朝翻刻的峄山刻石。
激动啊,我会写的第一个篆书字是“書”字。就是峄山刻石上那个。

8.
左手抚上曹全碑冰凉的碑身时,我的幸福感达到顶峰。这是曹全碑啊!曹全碑啊朋友们!这就是我十四五岁时爱不释手认为是天下第一好看的隶书的曹全碑啊……
那一刹那,真是他妈欲仙欲死。

9.
陈列室中的保安哥哥跟我说:在这儿上班这么长时间,还真没见过对这些碑这么有兴趣的。

10.
去福宝阁听了场相声。是西安土著莫江南同学跟我说起有这么个地方。去听了。演出水准令人惊喜。

11.
托莫姑娘的福,结束后还与二位底角儿一起到附近某小店喝了顿小酒。细聊起来才知道我瞎写的某相声段子还曾被这二位表演过。而其中的王声小哥哥,不仅常来我博客转转,更是昔年西祠胡同中的旧相识。

12.
那小馆子对面有一家店名为“红红米线店”,据说京城某前著名摇滚乐队与此地大有瓜葛。

13.
还见到了在欧洲研究喜剧表演的李玲老师。李老师是法律喜剧两门抱的复合型人才。我对standup comedy了解不多,数月前曾收到李玲老师的email,为我传道解惑。

14.
不仅听了相声,还在福宝阁听到了高三小老师的陕北说书。高三小。陕北说书。或许有人还记得我转贴过的那段《毛主席在延安》吧,点击这里还可听到。
高三小老师,以及他所唱的陕北说书,都比我臆想中的要年轻得多,体面得多,精致得多,迷人得多。三弦一响,高三小老师头一句唱出来我就醉了。

15.
看完之后的感想是:这样的形式,这样的功底,真该好好编排一下,上央视春晚去唱,进国家大剧院去唱,往人民大会堂去唱,到任何一个辉煌的殿堂里去唱。虽然提到了央视春晚,可我真没有任何贬义。只觉得这般大俗大雅,就该大鸣大放。

16.
后来,进了在西安期间路过的每一家碟店,都问了同一个问题:有没有陕北说书的碟?高三小的。
收到的回答大略有三种:没有、没听说过、不知道。

17.
在街头小摊买了一种名为“奶酸老海青”的食品。吃了。挺好吃。
估计有门户的专业相声演员都不吃这个。

18.
住在钟楼边的青年旅舍,窗外便是钟楼。早晨躺在床上,听见当当当三声钟响。悠长绵远。
脑海中当即冒出电视剧《西游记》最后一集里唐僧站在云端向徒儿们说的那句千古名言——“听,这是大唐的钟声!”

19.
然后看了看表。纳闷。也不是什么交时报刻的时候,敲什么钟呢。
后来明白了,游客敲的。掏钱就让敲。

但愿几百年前唐三藏在云端听到的那几声不是。

20.
城墙上风很大,冷。有外国人骑自行车可看。从南门走到朱雀门,往南看。是朱雀大街。
唐时的朱雀大街要更靠东边一点。

21.
城墙上的砖,地面上的,都刻着字,有的是“户县大王王守 一九八四”,有的是“八五长高庙”。
书上读到过,“物勒工名,以考其诚”是秦国的制度。由秦相吕不韦始创。

22.
坐公交车到长乐路与东二环的交口。打车。
司机问去哪。我说,您往东开三公里就给我停下。

23.
据陕西历史博物馆内的一张地图显示,长乐路与东二环交口处,大约正是唐长安城东北方向的城门通化门的所在。
往东走了三公里。我下了车。四下望望。就是这儿了吧。

那里正在修地铁。在建的地铁站名是三个字——长乐坡。

24.
还是去了。
去找一个从未存在过的地方的遗迹,探望一些从未存在过的人物。

25.
二黑问我通化门真在那个路口么?我说不是,只是大约的位置。
二黑问我唐朝时的六里跟现在的三公里不一样吧。我说不知道,按说不一样。
二黑问你以前说过六里庄的位置似乎还要偏北一点,不在通化门的正东你还记得吧?我说记得。

二黑说那你来这儿干嘛?我说二黑你再想想这事儿。再想想。你明白了么?
二黑想了想,说,哦,我明白了。

26.
去时的路上,司机问往东走三公里是到啥地方。我说我也不知道。
司机说不知道是啥地方你去做啥。我说我约了人。

27.
在粉巷的一家碟店里转悠,听见在放一个流行hifi的碟。问店员,在放的是谁。店员拿过一张碟来。一个叫黄绮珊的人。
买了一张回来。

28.
王小峰老师曾说这批专会在专辑封面上吹牛逼的发烧歌手是“栗子味儿的面老倭瓜”,照我看也确实大多如此,但偶尔碰巧了,也真有几个栗子味儿的。
比如何伶、苏云、黄绮珊。

29.
我爱东门、西门的庄重沉着,古朴肃穆。那才是大城该有的气象。
南门太卖弄花俏了。可是,似乎也只能如此。跟北京崭新的前门大街一样,装点出我们这个年代独有的浅薄与妖娆。

30
俺们广告行业里有个说法,叫VI。Visual Identity。
不禁想,其实每个年代也都有自己的VI。与秦、汉、唐,乃至明时的VI比比,如今的这一版,便不活活羞杀,也该乱棍打死。

31.
都城隍庙的牌楼,背后的牌匾上写着四个大字:你来了么。
旧时土地庙的匾额、横批,多有“你也来了”,吾乡的镇志中还收有相关俗谚。
子曰秋野的那首歌,想必也是由此而来。

32.
哦,看高三小老师的陕北说书时,收到贱货马的彩信一条。
是直播给我的子曰秋野演出现场。还有一字附言曰:馋。

33.
我回复。打了一个字:操。
但打完就觉得,可能太过暴戾了些。

我最后发出的短信是——
操:)

34.
顺便说一句,我故乡方圆十数里内的口音,与西安口音多有类似。很多句子的语音声调读出来不差分毫——周边其他地方的口音并无这样的特征。似乎是所谓小小的“方言岛”。
我目前虽无明证,但坚信必有渊源。

35.
在鼓楼下花10块钱看了回月球。有人拉着天文望远镜在那做此业务。
交了钱,一抬头,才发现傻逼了——月亮正在白莲花般的云朵里穿行。

吸取教训。
下次得先抬头看天,再决定眼前的事。

36.
在南大街上,瞧见一辆婚车出了故障,奔驰,前机盖打开了,突突地冒着白汽,新娘被众人搀下车,往后边的一辆车上去。
出租车司机侧头瞧着,嘿嘿地笑。我也笑。
旁边一辆车的出租车司机也在笑,还隔着玻璃跟我交换一下眼神,心领神会一下,然后各自继续笑着。

37.
大雁塔北边的广场上,杜甫一脸严肃,远远地瞧着对面的李白。
李白自己喝着酒,邀着明月,没理这茬儿。

38.
有俩中年男游客,先是走进草坪和僧一行合影,后来又跑到孙思邈身边。
我听见他们说孙思邈是江西人,比华佗还早。

39.
大慈恩寺东边红墙外的树上头挂着铭牌,上头写着树种的名字——栾树。

40.
寺正门的匾上有书写者的落款——江泽民。

41.
寺门东边的墙上写着四个字:利乐有情。
不知道是不是Tetra pack赞助的。

42.
对了,大雁塔是歪的。
再过些年就该叫大雁斜塔了吧。

还可以多个旅游项目——站在大雁塔上往下扔铁球。
当然都是一对儿一对儿的扔。谁只扔一个,算谁没文化。

43.
好多人在大慈恩寺门外与玄奘法师的铜像合影。
个个都是风尘仆仆,都比玄奘法师更像行者。

44.
我端详了半天。
越端详越觉得,那玄奘法师的铜像塑造时,迟重瑞徐少华汪粤三人的相貌一定是重要的参考。

45.
那广场上有老人裸身锻炼身体。露两点。

46.
去了陕西省美术博物馆。
去的不巧,没什么靠谱儿展览。常设的展品也都因故临时撤下了。

倒是去旁边的陕西省图书馆内走了一遭。
门前台阶上有恋人接吻,馆内大堂里有女生吃着泡面。

47.
西安也有买煎饼馃子的。
我观察了一下,煎饼摊好之后先放上去数十克提前炒制好的胡萝卜丝、青椒丝之类,然后再放一片薄脆上去。

48.
湘子庙里不光供奉韩湘子。还有财神爷。
殿内有一个河南口音的人,道士装扮,为人解签。我走进去时,他正讲到《道德经》里全是哲学,高深莫测,而且没有时代性,所以超越时代。
庙外有一小伙子,穿紧身黑T-shirt,一丛绿竹掩映下正练双节棍。

49.
到路边小店里买了张彩票。即开型。5块钱。中了20。考虑再三,留了10块钱,拿另外10块又买了两张。都没中。拿着10块钱,挥一挥衣袖走了。

50.
回北京后第一天,清晨偶得一梦。梦见捡到一只麻雀。
捧在手里,也不飞,瞧着我。黑褐色的羽毛,喙也是乌黑的。
后来不知怎么变成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了。穿着红上衣。利落,俏皮,笑着。

我跟她说,你就叫红红吧。她答应了,然后就跟一群差不多大的孩子到一块儿追跑打闹去了。
再后来我就醒了。努力想这红红长什么样,想不起来。

12月
28
东东枪 | 发表于2009年12月28日 9:56 | 归类于【醉茫茫思想起这般如此】

1. 回京飞机上读《日记的胡适》。在西安机场买的。在各地机场买书是我众多爱好之一。另一个爱好是在这书扉页上写上某年某月某日购于某某机场。在南非某机场时,嫌那些英文书贵,逼得没办法,最终是买了一本当地的三俗刊物。乃心满而意足。

2. 读关于胡适与其妻及韦莲司、陈衡哲、曹诚英等女士的那几节(我承认我先读的这几节)。大有意味。觉得胡其实是个自私的人,与这几个女人的亲疏远近,无不是全从自己的得失考虑。为了让自己做君子、做绅士、做完人,他是完全可以无视别人的感情、自己的爱意的。所以,那些终于被他娶回家的或终于没被他娶回家的女人们,按说都该算是受了骗上了当。

3. 他最为人称道的不毁旧婚约,也无非是克己复礼而已——说是克己,其实也无不是为了成全自己。他自己在日记里说因为这事饱受赞誉是“占了一个大便宜”,倒是实在话。

4. 当然,日记也不一定真诚。胡适成名太早且盛,早知道自己写下的每个字都会有人留下,日后拿出来翻旧账。更何况是胡这样一个爱护羽毛的人。忘了在哪读到的了,他自己说过这话。

5. 其实胡适的婚姻与林语堂的婚姻极似。江冬秀之于胡适,确如廖翠凤之于林语堂,都是智识不平等、灵魂不匹配,始于强行包办,终于幸福(至少据说是)偕老——郁达夫这种人见了,都是满嘴艳羡,但真让他也如此,他想必是万万不肯的。当然,廖、江二位,确实也都是聪明、果敢、练达的好女人。江虽文化不多,但后来也可与胡适通信,胡适与她的信中也可提及些国家大事、大道理。廖翠凤晚年在纽约也是出版过英文著作的——尽管是一本中国菜谱。二人都爱进取,都有突破。

6. 廖翠凤虽读过圣玛丽大学,懂得英文,也陪林语堂出洋陪读过,但仍与江冬秀一样,是女管家型人才,是亲妈型老婆,是薛宝钗型选手,是到晚年时林语堂在家中犯起老顽童病来,一旁嗔怪林语堂“堂啊,你又胡闹了”的那个。不是胡、林这两个小男人理想中的完美女人,不是林语堂到老年时还念念不忘的文艺青年陈锦端或是其毕生痴迷的“芸娘”或“探春”型姑娘。

7. 林语堂毕生与廖翠凤相伴,因为林本性中天真质朴居多。而胡适这种活得精打细算的人,怕是算计的成分居多。

8. 林语堂是不记日记的。胡适不仅每天记,还将大多数来往信件与关于自己的剪报都在日记本里贴好。显然是为以后别人编胡适传记做准备的。

9. 1914年11月22日胡适的日记里说——“若以智识平等为求偶之准则,则吾人终身鳏居无疑矣。”“智识上之伴侣,不可得之家庭,犹可得之于友朋。此吾所以不反对吾之婚事也。”“以吾所见此间人士家庭,其真能夫妇智识相匹者,虽大学名教师中亦不可多得。”既有这样的话,胡适后来与韦莲司、曹诚英的关系,亦是必然。

10. 那日记里也说,“友辈中择偶,恒不喜其所谓博士派之女子,以其学问太多也。此则未免矫枉过直。其博士派之女子,大抵年皆稍长,然亦未尝不可为良妻贤母耳。”

11. 休假真好,可以早晨起床穿睡衣坐电脑前喝着热茶听着艳俗小曲儿扯这些闲蛋……

12月
24
东东枪 | 发表于2009年12月24日 17:17 | 归类于【嘈切切是何人对我言讲】
12月
24
东东枪 | 发表于2009年12月24日 2:33 | 归类于【散淡淡荒芜了几亩春光】

12月24日崔健开演唱会,谢天笑的演唱会也在同一天。
12月25日有子曰的专场演出。
12月26日是郝云。
12月27日有理查德克莱德曼的演奏会。

——我都不去。

机票火车票早已买好。我去长安。
12月24日。趁夜色启程。我要去我那读过写过却从未到过的长安走上一遭。

彼处并无三亲六故,
也不打算招惹各路贤达。

不是交际之旅,
不是访古之旅,
不是煽情之旅,
更不是文化苦旅。

我没兴趣去看兵马俑,
没指望寻回六里庄,
不是奔那秦时明月汉时关而去。
亦未曾奢望梦回了唐朝。

我只想闲暇散漫,在那大城中看看走走。
我只愿到那长安市上,吃吃喝喝聊聊,醒醒醉醉闹闹,嘻嘻哈哈嘿嘿,笑笑扯扯谈谈。

走便走,停便停。
哪怕无非举目见日,就算依旧不见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