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悲欣交集》
文/东东枪

曾经看网上有人以《男人一生必听的十段相声》为标题列出十段相声作品。当时看罢之后自己也不禁想起，如果以这个题目，让我来挑十段相声，我会挑哪些。

首先想到的是一段李立群、金士杰的《四郎探母》。台湾戏剧导演赖声川的相声剧《这一夜，谁来说相声》里的一段。再后来，甚至想，如果只让挑一段，我挑的也会是这一段。因为，那是我印象最深刻的曾让我听到心底陡生悲凉的相声段子。

笑过之后是否还有一份额外的苍凉与悲悯，自然不是评判相声优劣的唯一标准，却是我偏爱的路数。那部《这一夜，谁来说相声》里还有一个叫《大同之家》的段子，也有这样的效果。这样的相声段子并不多，以往大陆的相声，更很少有这样的境界——毕竟有那么长的一个阶段，相声演员都在忙着说什么《社会主义好》、《英雄小八路》之类作品。

在郭德纲的段子里能发现一些这样的细节，比如他早期所说的《托妻献子》的垫话里的一段——

“您有钱了，我是什么都困在那了：父母有病，媳妇儿下岗，孩子等着上学交不起这学费，全家这么些口人住着一个四平米的房子——晚上都站着睡觉。家里有这么一个炉子，旁边搁着七个煤球。我一时有病又没好，也没有工作。十冬腊月大雪纷飞，全家人穿一条棉裤衩。怎么过冬阿，我媳妇到外边捡了点毛线头，拼好了，给我织了一条毛线的内裤。那玩意儿穿上不舒服——刺痒。那也得穿着啊，得活着呀，全家老小得吃饭啊，好容易把身上穿好了，脑袋上没有帽子，穿着一双塑料的拖鞋，底下就是我这毛线的内裤，外边套条单裤，上边穿着一件塑料的棉袄，二两棉花，还在袖口这儿了……挎着一个兜子，里边有两张八三年的北京晚报——出去卖报纸，挣钱。走在大街上正是下午五点四十到六点，十冬腊月，街上没有什么人，顺着河边往前走，天阴沉沉的，刮着小风，几片树叶从上边掉下来转着圈的落在你脚底下，雨里边夹着雪打在身上扎骨头这么疼，身上无衣腹内无食都迈不动步，一步一步地往前蹭，回头看——万家灯火！瞧着二环上的车一辆一辆往前走着，灯火通明，想到自己——我死的心都有！可是上有老下有小，我得出去曳去啊，攥着这张晚报——看报啊，看看新闻吧，四人帮粉碎啦……”

一大堆连珠炮一样的荒诞的包袱过后是一束那样的细节描摹，再突然甩出里头那一句“回头看——万家灯火！” 听来真是扎心窝子。这样的心态与视角，恐怕也是郭德纲自己当年困居京城有志难伸时的真实写照——师胜杰与孙晨多年前合说的一段相声里也有一段类似的描写，两相对比，高下立判。

相声《八大改行》中有一番是麒麟童周信芳改行去卖包子，仍用京戏唱腔填词叫卖，侯宝林版的“卖包子”唱词是——“未曾开眼泪难忍，尊声列位老乡亲，只因我劳累得了病，因此上得罪当权的人，不准我唱戏一年整，无奈做了小商人，我这包子是好白面，我自己和面我自己蒸，可怜我做艺人遭此冤——包子啊……”

但台湾相声瓦舍的演员冯翊纲与大陆的郭德纲表演时，都把此事发生的背景改为了“文革”期间，郭德纲版的唱词是这样的——“未曾开眼泪难忍，尊一声列位老乡亲，皆因为春雷一响天地动，天下闹了红卫兵，不准我唱戏把人整，无奈做了小商人，可怜我肩不能提我手中无有力，张口叫卖惭煞人，站立在街头用目来观睁，观只见大字报儿贴满了我的家门，可怜我做艺人遭不幸……”

那“观只见大字报儿贴满了我的家门”的情景，实在是惨切至极。

近来常听人提起一种说法，说“喜剧的本质是悲剧”，或“别人的悲剧，就是我们眼中的喜剧”。我并不觉得所有喜剧都是别人的悲剧，因为确有大量“皆大欢喜”的实例存在，但也不得不承认，是有很多幽默是由此而来。

幸灾乐祸是我们的天性，正如看小丑摔跟头而哈哈大笑是一切儿童与生俱来的本能。也正是因此，从卓别林到《三枪拍案惊奇》，这样的手法屡试不爽、生命力丝毫不减。

曾在一本美国的编剧教材中读到，喜剧作品中有一条天然存在的规则：没有人会因为任何伤害而真正遭受痛苦，无论剧中人还是观众都会有意无意地照此行事——正是因此，《小鬼当家》里的坏人一次次受尽水火酷刑，而又一次次若无其事地恢复原状，似乎根本就毫发无损。也正是因此，看到《猫和老鼠》中的Tom的脑袋被砸成各种形状时，我们才会嘿嘿发笑，而不是惊呼流泪。

换句话说，很多情况下，我们露出笑容只是因为我们的冷漠，而那些引人发笑的场景，本来是充满残酷的。我们满面笑容的那一刻，也正是我们最无视他人的痛苦和窘迫之时。我知道要承认这一点其实很有难度，但换个说法恐怕认同度就会高出很多——所谓幽默，是对一切苦难与荒诞的轻蔑与漠视。

是的，在这里我其实只把“别人”的苦难偷换成了“一切”苦难而已。因为，事实上，很多时候，悲剧就发生在我们自己身上，那些令我们不禁发笑的困境，正是发生在我们自己身上。

这种情况通常被称作“自嘲”，在我看来，这其实是瞬间的“元神出窍”——当那个真实的我们不得不面对困境，另一个我们却突然出戏，跳脱至事外，旁观发笑……只不过与因别人的困境而发笑的人相比，具有这种“出戏”能力的人要少很多。这恐怕也是为什么“自嘲”一直被很多人认为是更加难得而上乘的幽默。

在一位犹太拉比所编撰的笑话集前，写着这样一句话——“什么样的辛酸，也不会重到用笑无法将之赶走。”这样的话，固然适用于那些看别人痛苦而发笑，继而忘掉自己的困境的人，但恐怕，还是那些拥有强大自嘲能力的人才真正当之无愧。

跳出荒谬，才因此感觉到荒谬；超离现实，所以才能看清现实——很多时候，所谓“幽默感”，可能也无非是这样一种“超然事外”、出戏而笑场的本事而已。诗人伊沙曾有一首叫《悟性》的短诗，我十几岁的时候十分喜欢，现在想来，他所说的“悟性”大概跟我所说的这种本事也有些相似之处。那诗只有两句——第一句是“这个世界是好玩的”，第二句是“这个世界总他妈玩我才使我觉得它好玩”。

于是，有太多笑话让我们读了听了，一时悲欣交集，甚至是忧喜莫辨。

比如《世说新语》中的这一段——“晋明帝数岁，坐元帝膝上。有人从长安来，元帝问洛下消息，潸然流涕。明帝问何以致泣，具以东度意告之。因问明帝：汝意长安何如日远？答曰：日远。不闻人从日边来，居然可知。元帝异之。明日，集群臣宴会，告以此意，更重问之。乃答曰：日近。元帝失色，曰：尔何故异昨日之言邪？答曰：举目见日，不见长安。”

第一次读到这段已是多年前的事，但直到现在，每次读到仍不知道接下来的场景该是满堂文武抚掌大笑，还是合朝君臣抱头痛哭。

还有一则前苏联的笑话，说是某人扎破美国驻苏联大使馆的汽车轮胎，被捕受审，警察问他：你吃饱了撑的，干这种蠢事？那人淡淡地回答说：唉，我只是想呼吸一点点自由的空气。

笑过之后只觉得心酸难忍，哭笑不得，兀自恍惚了几刹那。而倘若照上文的结论来看，那刹那的恍惚，那悲喜莫辨的一刻，恐怕正是因为一时分辨不清，自己是那袖手的看客，还是戏中的丑角吧？

枪：给某刊写的专栏稿。一切媒体请勿转载，谁转跟谁急。
另外，文中引用的那段郭德纲的台词是我2004年10月根据他那时在北京华声天桥演出的版本整理出来的。与后来的版本可能不同。

本周六（6月26日）晚20:30，刘冬虹&沙子乐队将在星光现场举办一场名为“两只燕子”的演出。
（详情参见：http://www.douban.com/event/11906075/）

在这场演出中，刘冬虹老师将演唱一首名为《冒儿冒儿》（也叫《土老冒儿之歌》）的歌曲。此曲虽自去年底就曾于网上流传，但这次却是首演live版。
届时，会有一位不神秘嘉宾与刘老师合作演出此曲，而那嘉宾，竟然是我。

此事的筹划其实起于今年年初，本来当时是由朝朝兄撮合，要在麻雀瓦舍合作首演，但后来那场演出因故取消，也就没能演成，这次算是好事多磨，前缘再续。

《冒儿冒儿》的歌词基本上是一段中英文掺杂的大贯口儿，演练起来颇有难度，而演出前能否有机会充分排练也说不准，所以——届时能发挥成什么样实在是极不可测。前几天刚战战兢兢地演了回报菜名儿，这次就来了进阶考验，人生的挑战真是来得太突然了。
这么说吧：要是发挥好了，这就算是我进军他们肉啃肉界之首场告捷；要是发挥不好，就算是我含恨永离肉啃肉界的告别演出……

对了。前些天说相声时，曾在台上说我经常扮演重要角色——《苏武牧羊》我演羊，《盘丝洞》我演丝，《武家坡》我演坡，《空城计》我演城。
没想到这次就真应验了——《土老冒儿之歌》，我来那“冒儿”。

没事儿，我认了。值。
为了艺术，为了肉啃肉，咱就去做一回那团结友爱的土老冒儿。

东东枪&刘江《黄鹤楼》演出视频 （2010年6月12日，对外生意买卖大学视听中心）

以上图片由郝雨、石不该、小诺诺提供。感谢。
同样感谢现场拍摄视频的任重老师。谢谢。

5153. 在我国，人民享有充分的言//论@自*由。 2010-05-04 1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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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59. 你的信仰是那免罪的符，我的信仰是那绊马的索。 2010-05-10 13: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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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64. “怀念我们朝夕相处的那段日子，怀念我们分享一切，包括女人的那些时光。”——我与Sean老师最后商定，我送他的书的扉页上需要写下以上赠言。 2010-05-12 13: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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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76. 虽然对你是没有什么感觉，但对于目前厌恶婚姻的我来说，你是唯一的让我觉得“跟他结婚也未尝不可”的男性。这句话你当表扬看好了。——某多年老友这样表扬我。感谢。 2010-05-26 13: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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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87. 你过你的儿童节，我长我的老人斑。 2010-06-01 11:14

5188. 装嫩这事儿还是拜托你们诸位吧，我反正是肉有余而头发不足了。 2010-06-01 11: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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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90.小时候，“中华”是一管白白的牙膏。我在这头，笑容在那头；上学了，“中华”是一支细细的铅笔。我在这头，考卷在那头；工作了，“中华”是一条红红的香烟。我在这头，领导在那头；结婚了，“中华”是贷款买的轿车。我在这头，而奋斗的路，还在那头……——网络诗歌一首。读罢更觉得爱我中华。 2010-06-01 12:25

5191. 男：“既然都找不着合适的，干脆咱俩凑合凑合吧。”女：“好啊！”男：“对，谁也别嫌弃谁了。”女：“什么？你还嫌弃过我？”男：“……”女：“分手！”男：“分就分。”——这才叫好得干脆，分得利落。 2010-06-01 16:13

5192. 越不搞笑越搞笑，越不现实越现实。 2010-06-02 12:43

5193. 哀家要把阴道封上，为了留住你来过的痕迹。——豆瓣上，一个叫Shiver的姑娘如是说。唉。竟无语凝噎。 2010-06-03 12:25

5194. 瞧一小伙子怪不错的，我打算先去趟泰国、再去趟韩国，回来就嫁给他…… 2010-06-04 10:57

5195. 你不来，我不老。——一个姑娘的MSN签名。 2010-06-04 12:33

5196. 永远欧耶，永远电力充足。2010-06-04 16:53

5197. 祖国热爱我们的母亲。——前些天在西三环上瞧见这么一条标语。蒙了。定睛一瞧才发现看错了，是“热爱祖国我们的母亲”……哦，那还好…… 2010-06-08 13:27

5198. 姑娘，你究竟打算何时向我表白？对了，你贵姓？ 2010-06-08 17:28

5199. 相煎恨晚。 2010-06-09 10:59

5200. 唉，你这是怎么活的？怎么一步一个坎儿的？ 2010-06-09 12:29

5201. 聊天三忌：忌努、忌矜、忌浪。努着聊伤身，矜着聊伤心，浪着聊伤神。 2010-06-09 20:24

5202. 据我估计，就算再乐观再阳光的人儿，也难免有半夜睡不着觉翻来覆去听《后来》听的一阵阵想死的时候吧？ 2010-06-10 13:24

5203. 海河儿女力量大，2012也不怕。 2010-06-10 14:55

5204. 清早起来，一边站喷头下洗澡一边唱歌，不亦快哉。 2010-06-11 10:44

5205. “后来，我们还是做了。是啊，既然都喜欢，为什么不能做呢？我们一共做过两次。一次是在他家，一次是在我家。在他家的那次，我们正做到一半，他妈妈突然回来了，一进门，正瞧见我们满头大汗地忙个不停……”说到这里，她不好意思地笑笑，轻巧地抿一口酒，又淡淡地说下去，“后来他妈妈终于看不下去了，加入进来，没想到她虽然年纪大了，这事儿还是不输年轻人，只用了15分钟——香喷喷的炸酱面就做好了。” 2010-06-17 15:12

5206. 书名都带个“怎么”或“怎么了”，就会火。前者是教你成功，后者是帮你泄愤。——史航如是说。 2010-06-18 11:08

5207. 没想到能在街头偶遇他。多年没见，他还是那么帅气、健谈。喝了多半箱啤酒，聊到了所有旧同学——周舟娶了刘思洋，庞敏离了三次婚，张克明被开除公职，黄志国当了副教授……后来就醉啦，只记得拥抱告别时他微笑着说了句什么。直到清晨酒醒才恍惚记起，他说的似乎是：你还没听说我去年出车祸去世的消息吧？ 2010-06-18 11:11

5208. 哦，你别光看她漂亮，我告诉你，她以前是做机……械制造的…… 2010-06-18 11:12

5209. 北京市朝阳区某民办科学家三年来的研究结果显示：尿尿时用手机拨打或接听电话会导致信号不好，并且还有可能导致尿不准。而长期在尿尿时拨打手机，还有引发低血糖的可能。 2010-06-18 15:04

5210. 看网上新闻，瞧见一封落款“薄爷爷”的亲笔信，问朋友：“毛曾经自称过毛爷爷么？”朋友答：“余叔岩管自己叫过余老板么？什么年头说什么话。”我豁然开朗。 2010-06-18 15:20

附：

* 【俗话说】(0001-0236)
* 【俗话说】(0237-0791)
* 【俗话说】(0792-1133)
* 【俗话说】(1134-1443)
* 【俗话说】(1444-1612)
* 【俗话说】(1613-1813)
* 【俗话说】(1814-2098)
* 【俗话说】(2099-2308)
* 【俗话说】(2309-2395)
* 【俗话说】(2396-2522)
* 【俗话说】(2523-2604)
* 【俗话说】(2605-2709)
* 【俗话说】(2710-2882)
* 【俗话说】(2883-2983)
* 【俗话说】(2984-3055)
* 【俗话说】(3056-3158)
* 【俗话说】(3159-3302)
* 【俗话说】(3303-3462)
* 【俗话说】(3463-3545)
* 【俗话说】(3546-3678)
* 【俗话说】(3679-3848)
* 【俗话说】(3849-3997)
* 【俗话说】(3998-4107)
* 【俗话说】(4108-4248)
* 【俗话说】(4249-4348)
* 【俗话说】(4349-4440)
* 【俗话说】(4441-4566)
* 【俗话说】(4567-4640)
* 【俗话说】(4641-4690)
* 【俗话说】(4691-4727)
* 【俗话说】(4728-4793)
* 【俗话说】(4794-4850)
* 【俗话说】(4851-4903)
* 【俗话说】(4904-4955)
* 【俗话说】(4956-5000)
* 【俗话说】(5001-5054)
* 【俗话说】(5055-5096)
* 【俗话说】(5097-5152)
* 【俗话说】前传（-0001 to -0091）
* 东东枪@饭否.com（暂不可用）
* 东东枪@twitter.com

【鸳鸯谱】《从“官人我要”到“官人想要”》
文/东东枪

东东枪，你好：

我的问题很简单，就是我男朋友对我性趣日减。我们别的方面很和睦，不想这事的时候一切都很好，他对我不错，属于交往了好几年进入平静期却又没丧失甜蜜感的小情侣。

可是他跟我做爱越来越少了。比起刚刚在一起时一有私密空间就忍不住要亲昵一番（那时与别人合住，只能趁室友不在时才行），到现在有了独立的空间却只有一个月一次的样子，还有一大半是我主动提的。

我左思右想也不知道什么原因，我长得不难看，性方面也不算太保守或无聊，他也绝对不是功能障碍因为他只是兴趣不高但一旦开始做了他还是很有劲头的，他也不是gay，他也没有喜欢上别人因为我们可以整个周末在一起我说要拿他手机玩游戏什么的他从来眼皮都不眨就说好的……总之我把网上别人说的一切可能性都排除了一遍，就是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我跟他聊过，他说谁都不可能老像一开始交往那样热情高涨的，又说他绝对从心理到生理都没问题让我相信他。可我心里老解不开这个结。大多数时候是我主动的，虽说我不情愿（应该哪个女孩子都希望这件事情上是对方欲罢不能地主动要求而不是自己煞费苦心地百般挑逗吧）但我也接受了，可有的时候他不在状态没兴致，我老是开玩笑摸摸他什么的他就急了，对我很凶，我就很伤心。这种架吵不出什么结果来，无非就是冷处理了，可吵一次我心里就冷一层，因为他态度的变化我已经对自己信心少了不少了，再加上他时不时的拒绝，我有时候连提都懒得提了，宁可自慰。

他有点大男人，爱面子，吵架时爱说狠话，但也往往是他主动哄我。每次因为这种事情吵架之后我都狠狠地想，我再也不会碰他了，他愿意怎样就怎样吧，可他一把我哄好了我们又如胶似漆的，我就把这个念头忘了，然后又周而复始的。

先写这么多吧，再写都是重复了。谢谢解答！

小收

小收，你好：

看了你的来信之后我突然想起我上中学时在学校发的青春期读本上读到的三条建议。那几条建议是针对沉迷于自慰的青春期男孩而提的，具体的内容是：第一，培养早睡早起的好习惯，不赖床；第二，培养良好的兴趣爱好，不接触不健康的书籍影片，加强体育锻炼；第三，穿宽松的内裤。我记得曾经看别人在文章里提到过这三条，并且还有几句评论，大意是：根据他的个人经验，就算是每天一睁眼就打床上窜下来、每天跑两万米把自己累个半死、买内裤时故意买大三个号，也根本屁用没有。

之所以想起这事儿来，是因为，我突然觉得有点理解编写那本青春期读物的人了——那三条建议固然是屁用没有，但是，除了这三条，恐怕也确实没有什么可说了，难为他们还能没话找话地编出这么三条正确答案来，已经不容易了。

为了验证我的猜想，我在网上搜索了一下“老公性冷淡”这几个关键词，果然看到，大多数人给出的回答无非是保持和谐的感情关系、夫妻应该多体贴、多沟通、晚上睡前多听点浪漫音乐、营造点温馨氛围什么的，还有一些给支招的，无非是买点性感内衣、平时多打扮一下自己之类，还有一些深层次的，就直接给推荐介绍各种食疗偏方了——要照我说，这些答复，跟那青春期读本上给出的三条建议性质十分相同。人不是机器，按什么按钮就出什么效果，涉及到感情与性，就更是每个人都是一个暗箱。音乐再浪漫，烛光再暧昧，打扮的再花枝招展，也不一定就真能顺水推舟。

都说遇到这种事儿要多沟通，但我个人觉得，此事虽该谈，却不宜深谈。沟通不等于刨根问底地质问，沟通到你这个程度，让他明白你的困惑，也就足够了。这个领域的问题实在敏感，过于寻根究底不是什么靠谱儿的做法，也许问出来的答案比原来的问题更加具有伤害性——有些实情，不说不讲反倒好些，说出来就是伤害，讲出来就是祸害。我们不是到处看到暗暗感叹“还不如不知道”的伤心人么？

先说以上这么一大套废话，显然是我在推卸责任，就像很多小医院事先言明的那样：实话说，给你开药也未必能有什么效果。这种问题，到处全都是正确答案，但要让答案真正发生效力，才是难点所在。

通常遇到你这种情况，最该先问也最核心的问题只有一个：他是对性没兴趣，还是对你没兴趣？你显然还算头脑清楚的，确实先从这个问题入手，望闻问切了一番。根据你得到的结论：他并非另有新欢，而是确实性趣渐淡。你们显然对此已经有所交流，他对你的苦恼也已经了解——也就是说，“官人我要”你也喊过了，但官人的反应是坦诚地对你说“官人不要”。

你这官人说的倒也没错，这也算是男女之间的常态。以前不是有过一个关于豆子的理论么——如果一对男女从初次做爱开始，每次都往一个瓶子里放一颗豆子来记数，而一年之后则变为每次做爱都从瓶中拿出一枚豆子，那么，那瓶子里的豆子他们是一辈子也拿不净的。不过这已经是豆子理论的原始版本，新的说法是：拿不尽豆子还算好的，更悲剧的情形是，到了后来，想从瓶子里往外拿豆子的时候发现大家已经连瓶子在哪都想不起来了。也就是说，既然只是正常的性趣衰减而不是性趣转移，那就不必过于紧张，两人一起解决问题也就好了。这事儿里你男友的不靠谱之处就是屡次三番地强硬回绝，男女双方，频繁生硬地拒绝对方的性需求是很不明智的，人间不知多少祸事都是因此而生——再说了，配合一下又怎么了？多大点事儿啊，又不是抢鸡蛋，对吧？

归根到底，恐怕问题还是那个老问题——没有新鲜感。答案也还是那个老答案——制造点儿新鲜感。不只是性，感情亦是如此。大家都非生而知之者，爱与性，都是需要认真学习的，而且，辩症施治就更需要细心、智慧与灵感——伍迪艾伦早年间有一部著名的电影作品叫《性爱宝典》，里头曾描述了与你的情况类似的一对夫妻，他们也是为缺乏新鲜感而苦恼，但后来是意外找到了激发性趣的办法。我前些天看了一部智利电影，叫《Grado 3》，里头也有一对夫妻，后来也是探究出了一条独特的出路……

说“官人我要”容易，让官人说“我要”却难。而从“官人我要”，到“官人想要”，这事儿恐怕非外人所能帮上忙的。真要我说，我也只能跟当年教育我们加强体育锻炼穿宽松内裤的那些老师们一样，告诉你一些培养夫妻感情营造浪漫氛围之类的废话。还是少问些“为什么”，多聊聊“怎么办”吧。官人为什么会说“官人不要”不必太深入探究，怎么让“官人想要”才是症结所在，要解决这事儿，不妨还是跟官人一起钻研探讨一下。

东东枪

（注：【鸳鸯谱】是东东枪在某报开设的情感问答专栏，如有相关问题，甭犹豫，发邮件至ray.hao@126.com即可。长短不拘，文体不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