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
30
东东枪 | 发表于2010年10月30日 1:26 | 归类于【碎零零拉扯些肉麻文章】

【鸳鸯谱】《旁人理解不了的幸福》
文/东东枪

東東槍,你好:

我來自台灣。用google reader訂閱您的文章半年餘。您的【鴛鴦譜】單元每篇文章我十之八九都要按個星星把它細心留存起來。因為有時您的文章觀點簡直讓人太、太、太心有戚戚焉了。

其實我的感情沒有什麼問題,要說真有問題,那也可能是別人覺得有問題。他們覺得的問題在於我是個五十餘歲的單身男性,而我的伴侶恰巧也是個男性這樣的一件”不可思議”事實。

沒錯,我是個同性戀者。我跟我的同性伴侶在住在一起已將近二十年,彼此都覺得對方是自己人生中最重要的依靠。其實我們跟大部份的異性戀夫妻一樣過著平平凡凡的”婚姻生活”:一起遊玩、一起分工家事、一起規劃未來(老去)的日子。當然也有不一樣的地方(廢話!),比如我們沒有子女,我們的婚姻生活裡就沒有所謂的”天倫”,我們不能帶著子女出遊、也沒有機會為子女的教育互相爭吵。也不需有要拉著對方去見自己的長輩(所以當然也沒有婆媳問題)。 但我們卻極有可能沒有後代為我們送終,不過這一點小事比起很多人生中的不幸,一點也不算什麼遺憾。而我也沒從有為這樣的事煩過。

因為長久以來,我一直是個半公開的同性戀者,也不覺得我在感情上有什麼困擾,所以也不會到處找人傾吐、哭訴,然後再問別人自己用什麼方式活下去比較妥當。但我之所以寫信給您,是因為覺得您對事事物物總有一番比別人更通透的想法。所以想問您對像我們這樣的gay couple 的人們,有沒有什麼建議或想法(不管是在生活、社交、情慾、甚或人生等種種的議題上皆可)。

非常感謝。

木火

木火,你好:

开办这个专栏以来,我已收到不少二三十岁的青年男女们的来信,他们各自述说着他们的感情纠葛、恋爱苦恼,在这些来信中间,您的来信显得格外特别——不仅因为您的年纪大过差不多此前所有来信者,更是因为您对自己目前所在的婚恋关系所表现出来的坦然与笃定。同性间的爱恋关系,对于很多人来说,恐怕都已不再是什么不可思议的新闻。但这样持久稳定、状态良好的同性关系,却有可能让很多人觉得不可思议。我们大家实在都听说或亲见过太多不得不生活在暗影下,于隐秘中尝尽挣扎滋味的同性恋者了。

我十几岁时第一次知道身边的朋友中就有同性恋者,那是与我关系最好的朋友之一。而后来,我读大学时,我身边最亲密的几个朋友中也有一个是同性恋者。大学毕业之后这几年,在各种场合遇到的同性恋者也就更加不胜枚举。

我还记得,十几年前,在那尚无便利互联网络的时代,在我生长的小小县城里,我亲眼目睹我那朋友如何因为认识到自己与他人的不同而痛苦万分,又怎样数次试图自杀。后来,我也亲见他如何因为接触到更广阔的世界而逐渐适应接纳了这样的自己,得释重负,快乐起来。那几年,因为他的原因,我集中阅读过一些关于同性恋的书籍,也去参观过一些相关的网站,对各种理论探讨、对这类人群的生存状态,以及各种相关名词术语也多少有了些了解。我还记得早在电影《蓝宇》拍摄之前很久,我就读过他打印给我的原著小说《北京故事》,并且被感动得一塌糊涂。

幸好,十几年后的今天,我所见到的同性恋者已经不必承受那么多的舆论压力和心理压力。他们当中的很多已经不必隐瞒自己的性取向,就像黄舒骏在那首名为《改变1995》的歌里所唱到的张国荣那样,终于可以“开心地承认他是个gay”。

实话说,直到现在,我也并不能明确地知道同性恋究竟要算是常态之一种,还是一种本不该发生的病态。但我想,我能肯定的是,一个人是同性恋者,并无任何罪恶或丑陋之处。很多人只是生而不同,而哪怕是后天环境所赐,甚至纯属自己的个人选择,因为并不伤害旁人,也就都可以理解。固然有人仍然坚决不能认同这样的关系,我觉得也无所谓,不必把是否接受同性恋爱当作判断是否“文明”、是否“政治正确”的显著标准——爱接受不接受呗,反正不认同也不能怎样,不接受也不代表就有权利干涉他人的生活、侵犯别人的自由,必要时甩一句“干你屁事”算作回应也就足矣了。

西安的诗人伊沙早年间曾写过一篇小说,叫《俗人理解不了的幸福》,说的是一对热衷于SM的夫妻。这里的“俗人”二字,我想是有些调侃在其中的,若换做“旁人”,就中性多了。而同性恋人间的亲密,对于大多人来说,恐怕就要算做是“旁人理解不了的幸福”。可是,既有旁人理解不了的幸福,也就必然有他人体会不到的痛苦。

据我所见,作为一名同性恋者,确实还是要付出很多额外的代价,承受很多普通人不必承受的压力。我见到过的,就有因为迫于各种压力而不得不隐瞒同性恋者身份与某位直女成婚的,也有因为没有合法的同性婚姻制度而陷于各种财产及琐事纠葛的,也有因为目前同志生活中的某些人群生态而导致只能不断在各种短期关系中颠沛辗转的……这可能只是我们所处这个时代的局限,但对于任何一个个体来说,目前似乎都尚无法逃脱。我自己并没见过谁纯粹因为好奇或追慕“时尚”而主动尝试同性关系甚至转化为双性恋、同性恋者,但据说是有的——我觉得,至少要提前认清这样做所可能招致的后果,以及可能不得不付出的代价。

同那些因自己的同性恋身份而饱受煎熬的人们相比,您所享有的这段长达近20年且直奔白头偕老而去的爱情,实在是难能可贵了,该算是可资旁人艳羡追慕的楷模。既如此,也就并无什么可容我置喙之处。以上所述,只是就您这话题说说我自己的一点体会而已。如果概括一下,我个人对同性恋的态度是:对于如我般的旁人来说,那和普通的异性恋情没有任何区别,我也并不觉得有任何区别对待、横加指责,甚至粗暴干涉之必要。

我曾因英国电影《Love Actually》中胖胖的经纪人与老摇滚歌手在那圣诞夜的一个拥抱而瞬间飙泪,也曾为美国电影《I love you, Philip Moris》中Jim Carrey和Ewan McGregor所扮演的同性情侣间的相互告白而泣不成声。因为,他们的爱情与我所信仰的那一种并无两样,虽然其中不少微妙之处仍是旁人理解不了的幸福,但那触碰我的分明是同一种温度,那撞击我的分明是同一种美好。

东东枪

(注:【鸳鸯谱】是东东枪在某媒体开设的情感问答专栏,如有相关问题,甭犹豫,发邮件至ray.hao@126.com即可。长短不拘,文体不限。)

10月
26
东东枪 | 发表于2010年10月26日 22:12 | 归类于【散淡淡荒芜了几亩春光】

唉。

不能喝啤酒。
真是他妈一件令人沮丧的事啊。

10月
26
东东枪 | 发表于2010年10月26日 1:31 | 归类于【散淡淡荒芜了几亩春光】

1.
前些时日听说詹瑞文来京了,因为要参演孟京辉廖一梅的新剧《柔软》。
我当即向跟我提起这消息的盆友表示,万分期待。

而更值得期待的是,我那盆友为了答谢我的期待,承诺要引我去与詹大师面晤一次……
自从听说这个消息,低调滴我,已在心底欧耶了几千个回合。

欧你千遍也不厌倦。

2.
不知道詹大师是谁的,可到此处(http://thisisdongdongqiang.com/archives/2025)参阅我今年5月份的一篇blog。

3.
媒体报道中说,《柔软》是11月17日在保利剧院上演。
如此说来,11月我至少要进保利剧院看两次戏了。

因为同样期待的还有《宝岛一村》的再度上演。上次错过了,这次坚决不能了。
已托朋友一起买票。

4.
对了,前几日是我与李维娜结识一周年的日子。
在这战斗的一年里,母们一起奔波一起颠沛共同进步共同提高,一不小心就创造了全年安全行驶,零扣分儿、零罚款、零贴条儿、零路面事故的骄人成绩。
(哦,不对,唯一的一次路面事故是被人刮蹭的那一下。对方全责。)

为此,在这里,我对我本人表示热烈地祝贺,并向我本人致以诚挚的敬意。

5.
顺便推荐个活动——我的盆友az近日(11月5日)将与他的文雀乐队(Sparrow)在上海的育音堂举办一场专场演出。具体介绍在这里:http://www.douban.com/event/12712077/

他们乐队的EP专辑,是我近一年来最喜欢的几张CD之一。好听。
他们的豆瓣音乐人界面(http://www.douban.com/artist/sparrow/)上能听到一些。有兴趣的可以去听听,更欢迎去现场看看。

据说,到时候如果说是东东枪介绍的——算了,还是都别说了,我估计说了也没什么用……

10月
26
东东枪 | 发表于2010年10月26日 0:58 | 归类于【醉茫茫思想起这般如此】

1.
相声剧【六里庄艳俗生活】在麻雀剧场的演出结束了。如释重负。

24日是最后一场,我自己上台演了一回,演刘美丽。
只是过过瘾而已。演的不好。

2.
从9月下旬开始接手这戏的导演工作,中秋假期、国庆假期、一个星期的年假,全扔在这事儿上。一直诚惶诚恐。
一来是精力有限、能力更有限,二来是种种条件限制、波折阻力在所难免。不说也罢。

写这戏时也并没想要自己导演,本希望有见识能力都比我更靠谱儿的人能来给好好归置归置的。
后来自己来弄,纯属不得已而为之。

正由于我自己的精力、能力都有限,才导致这出戏目前呈现出来的水准低于我当年写这剧本时最初的期望。
尽管演出引起的反响已超过我最初的预期。

3.
看了一些网上的反馈。表扬居多,批评自然也有。
很正常。正如演出现场有人看得前仰后合哭哭笑笑,也有人一直面如止水无动于衷。

实话说,从小到大这20几年我也实在是被表扬惯了。除了自己很在乎的一些人的反应之外,早就不大在意各种夸奖了。
要是当面夸我,大概还会面露点儿喜色或随口谦虚几句,不过是礼貌性地给个反应而已。

而这些年听到的各路批评吧,一向也是不靠谱的多,靠谱的少——这话听起来不大客气,却是实情,想必有人能懂。
不靠谱儿的听过也就算了,靠谱儿的一定会认真听的。各位放心。

4.
我在这几场演出的谢幕时几次提到,这是我第一次编写、导演舞台剧,没经验,纯业余,所以戏还很粗糙、很不成熟,对不住来看的各位了——这不是客套。
排演过程中我也多次跟各位演员说,感谢各位的理解与支持——这更不是客套。

人各有病,理解万岁。

5.
哦,说点儿具体的吧。

有人说【六里庄艳俗生活】里【良辰美景】一段借鉴了《暗恋桃花源》里的形式。其实不是的,这跟《暗恋桃花源》有根本区别。那是演,这是讲。
这一段的结构其实是来自一些相声作品里的平行叙述模式——常贵田王佩元的《咱爸爸》、常宝华常贵田的《追溯》都是。听听就知道了。

而【秦时明月】的结构其实是脱胎自一段名为《老老年》的传统相声——有高德明的录音存世,可找来听听。
那段【长安市上】则是借用了《八大改行》的核心情节和《十点钟开始》的结构。

【轻舟已过】中很多细节处的节奏是出自《十点钟开始》里的贯口儿。
而整个故事的构想,让很多人想到了《The man from earth》。我写这段时自然也想到了这部电影,但这灵感却也并不全来自于此。事实上,几百年前的中国人就写过类似的段子——

赵有方士好大言。艾子戏问之曰:“先生寿几何?”方士哑然曰:“余亦忘之矣!忆童稚时,与群小儿往看宓羲画八卦,见其蛇身人首,归得惊痫,赖宓羲以草头药治余,得不死。女娲之世,天倾西北,地陷东南,余时居中央平稳之处,两不能害。神农播百谷,余以辟谷久矣,一粒不曾入口。蚩尤犯余以五兵,因举一指击伤其额,流血被面而遁。苍氏子不识字,欲来求教,为其愚昧,不屑也。庆都十四月而生尧,延余作汤饼会。舜为父母所虐,号泣于旻天,余手为拭泪,敦勉再三,遂以孝闻。禹治水经余门,劳而觞之,力辞不饮而去。孔甲赠余龙醢一脔,余误食之,于今口尚腥臭。成汤开一面之网以罗禽兽,尝亲数其不能忘情于野味。履癸强余牛饮,不从,置于炮烙之刑,七昼夜而言笑自若,乃得释去。姜家小儿调得鲜鱼,时时相饷,余以饲山中黄鹤。穆天子瑶池之宴,让余首席。徐偃称兵,天子乘八骏而返,阿母留余终席。为饮桑落之酒过多,醉倒不起,幸有董双成,绿萼华两个丫头相扶归舍。一向沉醉至今,犹未全醒,不知今日世上是何甲子也。”艾子唯唯而退。俄而赵王堕马伤肋。医云:“须千年血竭敷之乃瘥。”下令求血竭,不可得。艾子言于王曰:“此有方士,不啻数千岁,杀取其血,其效当愈速矣。”王大喜,密使人执方士,将杀之。方士拜且泣曰:“昨日,吾父母皆年五十,东邻老姥携酒为寿,臣饮至醉,不觉言辞过度,实不曾活千岁。艾先生最善说谎,王其勿听。”赵王乃叱而赦之。

这个段子出自一本名为《艾子后语》的书,作者是明朝人,叫陆灼。
远早于那部美国电影。

6.
其实,整个排练演出过程中,我最乐此不疲的把戏就是随便揪出一句戏里的台词,问赵亮或刘江“知道这句是出自哪段儿么?”
谜底里有侯宝林刘宝瑞马三立,也有姜昆冯巩杨议什么的。有的时候他们知道,有的时候他们不知道,一说出来大家才恍然同悟。其乐无穷。
——哎,细说起来就没完了。关键是说出来也未必有人真感兴趣。

算了,枪先生不爱说谎,但最善那啥,王其勿听吧还是。

7.
对了,还有个事儿——

哪位盆友这几天去看【六里庄艳俗生活】演出,并且拍了照片了,方便的话,麻烦发我邮箱一些?
邮箱地址是ray.hao@126.com。

先在此谢过。

10月
25
东东枪 | 发表于2010年10月25日 13:03 | 归类于【碎零零拉扯些肉麻文章】

【鸳鸯谱】《当你久不见莲花》
文/东东枪

东东枪,你好:

我是一个别人眼中的大龄单身女青年(大龄么?我其实不这么认为,我还比您年轻两岁呢),最近遇上一些事情想向男同志请教一下,但是又不想问身边的男同胞,因为觉得尴尬,于是便想到了您,希望您能给我解惑一下。

由于在一个女生占绝大多数的学校读书,所以大学里没有感情经历,唯一的恋爱经历还在高中,那时候大家都是很纯洁地爱着,因为体会到那种幸福那种愉悦,于是我一直以为那才是良好爱情的开端。大学毕业开始相亲,某知名交友网站认识的、同学介绍的、父母托人介绍的……最近三年形形色色见了不下20个,在这3年多的时间里,我对男朋友的期待已经从理想回归现实了,我的确这么认为。我自身条件不差,我并不指望找个在银行里下象棋的奥特曼,但是也希望能与我的学历、家境、能力相匹配,最主要的是爱我、疼我、珍惜我的男朋友。这20个人见面的结果大概有如下几种:1 再也不联系,那自然是对方和我没有看对眼 2 时不时不冷不热联系一下,但是不表态,我也不是个喜欢主动的人,别人不主动来找我我也不会主动去找他,有很多这么联系联系就从有到无了 3 从见我第一面开始就对我表示极大兴趣,穷追猛打型。我最近认识的这个男生就属于第三种。

也许是很久没有恋爱了,我还真有点吃不消这种见完第一面就直接说:“我很喜欢你,你觉得我怎么样”的交流方式,甚至于在我说:“恩,我觉得你还不错,可以接着了解看看”之后就要拉在我的手,和我相亲相爱地在大马路上逛。我说我比较喜欢以礼相待的感觉,结果他说:“你不觉得这样更有感觉吗?”,然后在之后的谈话过程中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地就会说到一些关于性或者性器官的词语(比如说我给你讲个笑话之类的),虽然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但是我真的有点吃不消,毕竟是第一次见面,总觉得如果不是我强烈表示反感,拒绝他有些进一步亲昵行为的话他就肯定有勇气直接把我拉到宾馆里开房。

之前的20多个人里面大概碰到过两个(加上这个就是三个)第一次就要拉手的,碰到过一个第一次就要kiss的,这第三个我让他牵手之后没多久就要来搂我的肩膀,在我强烈反对下收手(因为第二个就是在我对他的搂肩膀没有表示异议后提出要kiss的,这次学乖了)。然后时时刻刻把“我好喜欢你啊”,“你好漂亮啊”(这种话我真的不信,我虽说并不难看,但充其量也就是大街上一抓一把的那种长相),“你皮肤好细腻啊”,“你也喜欢我好不好啊”之类的话挂在嘴上,当然以前遇到这种人我都是再也不会联系的,我对这种人的理解是他们大概是寂寞太久,只是想找个能帮助自己解决某方面困难的女人,我可以,其他女人也可以。 这次的这个硬件都挺符合我的要求,但是没想到还是这样的人,由此推断这样看来这种人在男人群里占着不小的一个部分,即使是在受过良好高等教育且拥有正当职业的男人群体中。

然后问题来了,东东枪你以男人的观点来看一下我的理解到底是不是正确的:

我相信大多数男人都是有欲望的,但是一般男人都会有基本的自控力,我认为那种情不自禁就能表现出他欲望的男人本质是被下半身驱使的,自控能力差,于是这种人会更容易出轨和对爱情不忠,或者说这种男人很容易就是那种始乱终弃、得到了女人的身体就不会珍惜她的动物。他今天可以这么对我,当某天他对我腻烦之后他也会对其他女生抱有同样的好感而无法自控。他今天说爱我是发自肺腑的,我毫不怀疑他的真诚,但是他能和海尔一样真诚到永远吗?他今天觉得我好漂亮,当我有一天青春不在的时候怎么办?相比而言,我更喜欢有点木讷、口拙,但是用行动来表示他的爱的男人,或许这是受到我爸爸的影响,我爸爸就是一个不善言辞,但是对妈妈、对我、对我们的家都超负责超爱的人。

在我提出说“你这样的举动让我感觉你有点轻浮”之后他居然说:“就是因为是你啊,别人面前我就能稳重了,因为我喜欢你啊……”这话到底是真是假,我真的很怕羊入虎口,但是也怕错过幸福。东东枪,你说这样的男人是正常的男人吗?这样的男人值得托付终身吗?作为一个女人我真的无法理解,也不好意思去问别人,还是请你给我答案,说真的,除了这点外我对那个男人还算挺满意的。

东东枪,我是不是应该再一次拒绝这样的男人?可是相亲那么多次拢共就这3种男人,我到底应该怎么办,接着去认识第30个,第40个吗?可是我年纪越来越大,还会碰到那种先纯纯的恋爱到很爱,然后到结婚的人吗?

盼复!

小米

小米,你好:

每一场符合常规套路的恋爱可能都会有几个关键的节点,比如拉手、亲吻、上床、结婚……不是每场恋爱都能走完这些流程,也不是每场恋爱的场次、顺序全都相同。通过数十年的悉心观察和潜心研究,我在这些套路与步骤中发现了一些规律。比如:从一个步骤进行到下一个步骤所用的时间,基本上与人的年龄成反比——从二人相识到确定交往,从确定交往到亲吻拥抱,从亲吻拥抱到上床做爱……十几岁的时候,可能某些步骤要花上三五年;二十几岁的时候,有些步骤可能也要花上几个月;到了三十几岁,恐怕一个星期甚至一个晚上就通关了。

随着自己和身边朋友们的年龄越来越大,我也渐渐觉得大家都越来越没耐心了。还别说我们自己了——前几年我跟我父母提起我认识了某姑娘,他们的反应大致会是“哦?哪里人?做什么工作的?……”现在再提起,他们第一句就会问“是吗?明年能结婚么?……”很显然,你碰到的这些男人中,有很多也是因为这样的心理,而你自己,也正在被这样的急躁所左右。我特别能理解这种急躁。只可惜,所谓一见钟情实在是少之又少,我们盼望能够瞬间速成的,偏偏是最不能、也最不该速成的事情。

说你遇到的这种男人是被下半身驱使的,我觉得未必准确。我觉得,很可能他们只是太没有耐心,太过急躁了。急躁到以为随便敷衍一下就可以跳过前几个场次,以为随便照本宣科地念念台词就算演完了人生中那么重要的几场大戏。他们忽略了一件事:恋爱这玩意儿,还真不是场场都能秒杀的。

而另有一种可能,就是你碰到的男人远没有他们所说的那样喜欢你。他们或许只是早已习惯、或者认为本该以这样的方式与异性交往——只要还不反感对方,就可以抛些甜言蜜语过去,如果对方有些积极回应,便立即长驱直入,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所以,你说毫不怀疑他的真诚,我反倒觉得这种真诚十分可疑。你说他是情不自禁,我反倒觉得他很有可能理智得很,每一步试探都是轻车熟路老谋深算,怎样攻怎样退都早有主意。而那句“因为是你”,也不知道已和多少人讲过……一言以蔽之,你碰上职业老流氓了。

可能你本以为受过良好高等教育且拥有正当职业的男人群体中,这样的人会少些。我却一直觉得正好相反——不管是以上哪种可能,显然在所谓“受过良好高等教育且拥有正当职业的男人群体”中都会更多些。因为他们更加自信,更倾向于认为自己有这样的魅力与资本。古人说“负心每是读书人”,又说衣冠者多禽兽,都是真理。

林忆莲唱过一首《夜太黑》,歌词是李宗盛写的,里头有一句是:“男人久不见莲花,开始觉得牡丹美。”这话用到女人身上也一样。我觉得你现在就处在这样一个阶段——当你久不见莲花,你也开始犹豫要不要觉得牡丹美了。我觉得你不用犹豫了,因为你做不到。说的更具体点:因为你现在明白无误地知道——牡丹不美。

在姑娘里,你该算是清醒的了。清醒到不会被那些廉价的甜言蜜语击中,不会被那些廉价的男人所迷惑。但你得知道,你是要为这种清醒付出代价的,这种代价就是——既然清醒,你就没办法让自己像别人一样浑浑噩噩的接受一些东西了。强行逼迫自己忍住一阵阵恶心,接受这些男人中的一个,你做得到么?你会因此而快乐幸福起来么?我猜不会。

不期待爱情的人总是更容易幸福一点的,就好像没有理想的人总是更容易心满意足一点的,这很正常。伤心流泪,黯然心碎,多孤独几年,晚快乐几年,这都是爱的代价,不必太委屈了。清醒总是好的,期待爱情总是好的。

或许,有朝一日,你不得不放弃这样的清醒,放弃这样的期待,正如很多人所做的那样——死守几十年,崩溃一瞬间。但是,那一天来得越晚越好。据我估计,你不大可能因为错过几个这样的男人而后悔莫及,却很有可能因为过早放弃而抱憾终生。

东东枪

(注:【鸳鸯谱】是东东枪在某媒体开设的情感问答专栏,如有相关问题,甭犹豫,发邮件至ray.hao@126.com即可。长短不拘,文体不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