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月
17
东东枪 | 发表于2011年02月17日 9:32 | 归类于【醉茫茫思想起这般如此】

1.
最近开始读《1Q84》的第三册。
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对情节很好奇,但却十分讨厌作者的叙述。
喜欢这个故事,但却不喜欢这个讲故事的人,以及他的讲法。

若是让张铁林演《大宅门》,八成儿就是这样的效果。

2.
春节假期时翻了翻10几岁时读的那些老杂志。
其中有厚厚的一大摞《小说月报》。好多年,每月一本。以及增刊。

看看每期的目录,那些故事就又都浮现出来。觉得比现在阅读的很多东西都更有价值。
在想,是不是应该恢复这个习惯。

3.
一人独处时觉得平静,与他人共处时感到孤独。
这是不是已无药可救?
醒来后躺在床上突然想起这么一事儿来。

4.
一两个月前了吧,与石老师聊天。
聊到某事时,石老师振聋发聩地质问了我一句:可是谁在乎呢?
当时真给我问懵了。无言以对。连自己也觉得,是啊,谁在乎呢。
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直到最近这几天,对那个问题的回应,一个十分叫人泄气的答案,才蔫不出溜儿地从脑子里浮出来。
那个答案是:“我在乎……”

5.
真他妈没辙啊朋友们。
Those were the days, my friend.

照卦上断:伤财惹气赔盘缠。

02月
14
东东枪 | 发表于2011年02月14日 12:12 | 归类于【仓惶惶闻此声怎不断肠】

二手玫瑰·《情儿》

词曲:梁龙 姚澜
吉他:姚澜
贝斯:李自强
鼓:张杨
民乐:吴泽琨

树欲静 而风不止
风不止树还是一样的静
你欲罢 我不能够
你对我说 你能不能不走
念情的人呀 你慢一点吧
坐下来等一等你的灵魂
路遥遥 暮喃司
为你我在这儿

种下了一棵一棵一棵的草
荒废了一片一片一片的情

问世间 情为何物
自古到今是一物降一物
爱人的花 情人的草
花环啊草帽你带的清么
种豆得豆 种瓜得瓜
种下了婚姻咋再不发芽
路遥遥 挥一挥手 带不走的云彩

种下这一棵一棵一棵的草
荒废这一片一片一片的情

02月
12
东东枪 | 发表于2011年02月12日 22:31 | 归类于【散淡淡荒芜了几亩春光】

前几天,在某小店买了这么一杯子。“有爱”。
这大过年的,图个吉利。

今天才惊觉:想岔了。
恐怕,正确的解读应为——“即便有爱,也是杯具。”

唉。

02月
12
东东枪 | 发表于2011年02月12日 14:58 | 归类于【碎零零拉扯些肉麻文章】

【鸳鸯谱】《人造传奇》
文/东东枪

冯梦龙的《醒世恒言》中有一卷,名为“独孤生归途闹梦”。在叙述正文之前,作者先讲了另外一个故事:曾有一对年轻夫妻,新婚三日,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丈夫却突然被官府紧急差遣至他乡。临行时,也来不及回家探视,只让旁人带了个口信回家便匆匆上路。一路之上,丈夫想念妻子,夜宿于旅店之内,梦见自己与妻子相聚,得谐鱼水之欢,并且自此之后夜夜如是。一个月之后,这小伙子又做了一个梦,梦见妻子怀孕了,醒来之后,只是付之一笑。又过了一段时间,他办完公事,回返家乡,一来一往算来已有三个月。到家之后,小伙子把这几个月来自己梦中情境都跟妻子说了,而妻子竟说自己在这几个月中所梦到的与他一般无二,更邪乎的是——她竟然真的已经有了三个月的身孕……

作者在这故事后总结说“可见梦魂相遇,又能交感成胎,只是彼此精诚所致”,坦率地说,以我们今天的视角来看,我觉得这事儿实在是颇为可疑,怎么想怎么觉得没有那么浪漫——那小媳妇儿到底梦见的是什么,那孩子到底怎样成胎,只有她自己知道,而问题也就出在这儿。

这类“交感成胎”的神迹异事古时似乎有很多,我估计跟当时科学技术不发达,没办法验DNA有关系。《聊斋志异》里也提到过一则,说是有一个姓马的人,娶妻王氏。夫妻二人感情很好,但丈夫不幸早逝,王氏矢志守节,不愿改嫁。婆婆看她年轻,劝她不必勉强,王氏却坚持要独身终老,并且还招人塑了一个丈夫的泥像,放在自己家中。一天晚上,王氏要睡时,突然发现那泥像竟然活了,还变成真人大小,自称是冥司里的官员看她在阳间守节,受了感动,放她的丈夫回来,与她生个儿子,传续家族香烟。王氏从了丈夫的鬼魂,不久就真的怀孕了,亲戚邻居都觉得可疑,王氏也没法跟旁人解释,直到后来,儿子出生、长大,大家慢慢发现这孩子处处都跟王氏的丈夫生前一样,才相信了王氏的话。

显然,王氏与前面所说的那小媳妇儿一样,都是奇女子。她们的故事里有一个共同之处——她们到底梦到了什么、见着了什么,都无法查证,没人知道他们是否只是因为掩饰不住自己的狼狈,才只好编出这样一个蹩脚的故事来。

对于旁人来说,是真是假也无非是几句与己无关的笑谈,而对那丈夫来说,则必然要做出一个“信”或“不信”的抉择才成了。而我猜,既然这些故事以这样的传奇面目流传下来,那必定是有人真的相信过这些“交感成胎”的说法的。我也忍不住继续猜,那些相信了这些说法的人,尤其是那些男人当中,有多少是真正相信,而又有多少只是觉得自己应该相信呢?

这让我想起最近看到的一段网文,题为“让男人牵挂的10种女人”,里头说到的10种女人是:保持独立的,不纠缠对方的,神秘莫测的,会让他心急难捱的,不让他看见自己的狼狈相的,自主安排自己的时间的,保持幽默感的,相当自信的,对某些事情的热情超过对他的需要的,珍爱自己的身体的。

看罢这10条之后,我曾陷入深深的思索。不过我并不关心这10条是否切实合理,我思索的是,有没有哪个女人,可以集这10条于一身的?如果真有,恐怕也该算作是传奇了吧?

而现在,我觉得我找到了答案——王氏,以及前面那位小媳妇儿,真该算是符合那10条标准的典型——那小媳妇儿结婚三天就把老公迷得朝思暮想,已经不只是心急难捱;不劳老公费力就怀了孕,可算是独立、不纠缠;能说出这么玄之又玄的故事来,实在是足够神秘、足够自信、也足够幽默了;而至于什么不让他看见自己的狼狈相、自主安排自己的时间、对某些事情的热情超过对他的需要、珍爱自己的身体……我就不多解释了。

请原谅我,我不是非要把一段历来传为佳话的浪漫传奇指责为另有隐情的阴暗故事,非要把感天动地的忠贞妇女说成是人后通奸狼狈遮掩的坏典型,相反,我只是忍不出猜想,是否每段感情恐怕都有梦境与现实两个版本?是否每个主人公都曾面对相信或拒绝两条道路?是否我们必须面对这样非此即彼的境地——不咬牙承受天然悲剧,就要奋力生成人造传奇?

枪:
【鸳鸯谱】写了一年多了。先写到这儿吧~
:))

02月
01
东东枪 | 发表于2011年02月01日 18:56 | 归类于【醉茫茫思想起这般如此】

【鸳鸯谱】《没那么简单》
文/东东枪

贺氏是平常百姓的女儿,生在兖州,乡邻们都称她是“织女”。既然被冠以这么个称呼,想必从小就是个勤快人儿。他父亲母亲都是种地的农人,嫁了个丈夫,则是往来各地贩卖货品的商人。

贺氏刚嫁给丈夫没多久,丈夫就出门做生意去了。每次出门都要好几年才回来,回来之后住不了几天就又要出发。相声《打灯谜》里曾提到过一个小媳妇儿,说是“丈夫贸易三年整,一封书信半字空”,我估计说的就是贺氏的事儿。还有一首老歌里唱“难道你又要匆匆离去,又把聚会当成一次分手”,可能也是贺氏作的词。

而且,这丈夫不只是人不常回家,做生意所得的银钱也从不往家里拿。据说是“蓄别妇于他所,不以一钱济家”,在外头另有新欢,长期包养了。但贺氏虽然知道了这事儿,却仍然对丈夫百依百顺,每次丈夫回来仍旧笑脸相迎,体贴伺候,从不指责抱怨。丈夫对此也没什么表示,反倒是动辄打骂贺氏,贺氏也从不反抗。就想另一首老歌里唱的——“把所有问题都自己扛”。

贺氏的婆婆岁数很大了,且身体不好,家里没钱,吃不饱穿不暖的,贺氏就帮别人织布,所得的钱全都奉养婆婆,自己继续忍饥挨饿。可这婆婆也不是个省油的灯,经常虐待贺氏,贺氏就“益加恭敬”,低声下气地讨好她,仍旧是毫无怨叹。又有一首老歌,歌里唱“从不寂寞,从不烦恼……”——对,说的也是贺氏。

还有的时候,丈夫会把他在外头包养的那个女人带回家里来。贺氏每次见了,就跟人家喊妹妹,脸上从没有露出来过一点不高兴的样子。仿佛在这贺氏的心里,就像又一首老歌里唱的那样,只听到一片“你是我的姐妹,你是我的baby”的认亲之声。而旁人看到的,仍是“你待同志亲如一家,精心调理真不差,缝补浆洗不停手,一日三餐有鱼虾”的和谐场景——这回不是老歌儿里的词儿了,是京戏《沙家浜》里的。

关于贺氏的这些记述,我是在《太平广记》里读到的。在她这些故事的最后,作者提到,贺氏一共做了20几年媳妇,其间,丈夫在家的时间加在一块儿也不到半年,但贺氏却“勤力奉养,始终无怨”——言语之中,全是赞许钦佩。明代的冯梦龙,也曾在这则故事旁深情地批注说——“千古一人,女中圣贤菩萨也!”

贺氏这样的女人是不是该被赞扬为圣贤菩萨,暂且不提。我想先说说我在这故事里发现的两个细节——其一,是结尾处说贺氏做了20多年媳妇儿,假若贺氏20岁嫁人,那也是40多岁就死了。哪怕是在古代,我看也要算是短命的了。不知道贺氏如果不是争做这样的圣贤菩萨,是不是可以多活几年。其二,是全篇从头到尾,没有见过贺氏自己的表态,她到底怎么想、怎么说,都全无记载,那些“始终无怨”也都是旁人的观察所见——是的,显然我是在想,只要贺氏不是真的菩萨下凡,只要她不是真的以救苦救难为己任,那这20年里,恐怕也有无数次夜深人静时向隅而泣辗转难眠自怨自叹痛不欲生吧?

被冯梦龙赞为“千古一人”,自然也是因为贺氏这种女人,确实极其少见。在古人看来,这或许是难能可贵,但若放到现在,恐怕就只剩下匪夷所思。

不过,话说回来,贺氏的例子固然极端,但同类事迹却直至今日也并不鲜见。不知为何,爱情世界里,总有人自愿为奴。具体说起来又分为两种,一种主要表现在心态上,症状可以概括为一句话——“你不爱我我爱你”。另一种是表现在行为上,概括起来是——“你不疼我我疼你”。

郑钧唱过“据说爱就是忍耐,幸福就是未来”,我猜,可能正是支撑古往今来无数个贺氏的信念。她们以为忍让包容,对方总会“回心转意”,因此她们以德报怨拒不悔改,就像手机游戏里那愤怒的小鸟儿一般,一次次腾空而起朝远处坚硬的墙壁撞击过去,仿佛无数次头破血流之后就一定是壮志得酬,把每一次撞出的满眼金星儿都当作是胜利的曙光。

若用我一位朋友的白话总结,这是一种“你虐待死我,我贤惠死你”的彪悍作风——而且,有些更彪悍的,连胜败观念也与旁人不同。在他们看来,即使对方不“回心转意”,至少还能换来一句“千古一人,女中圣贤菩萨也”的赞赏,要放在古代,有些运气更好的,还能换个牌坊之类的给街坊邻居瞧瞧。

我也知道,可能真有人在这样的过程中会自得其乐甘之如饴,但我总觉得,有这类癖好的人终归是少数。大多数凡夫俗子,恐怕都没那么无怨无悔。

贺氏也许没有拒绝这种生活的自由,于是她也放弃自己表达不满的权利。她没有把旧世界打个落花流水的勇气,也就只好默默承受自己落花流水的人生。但假若千百年后的今天,有哪位还抱有这样的信念,选择这样的人生,我建议还是三思而行的好。说到此处,我不禁又想起一首歌曲,其中一句似乎正好献给古往今来一切贺氏,以及正在有意无意效仿贺氏的痴男怨女们,那首歌是黄小琥唱的,歌里唱的是——“没那么简单”。

枪:媒体勿转,谁转跟谁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