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花12块人民币在AppStore下载了一个叫Tiny Journey的小游戏。怀着鄙夷的心情试玩了一会儿。
之所以鄙夷,是因为这游戏是RioMa率领自己的团队开发的。
以前博客里提到过他,有时候跟他叫贱货马,也有时候叫马经理。当年把他介绍进了我工作的公司,结果没干多长时间就跑了,自己去创业,做app,这个Tiny Journey就是成果。
本以为,以他的智商,设计不出什么复杂的游戏的,结果这个估计Sheldon一看就能迷上的小火车游戏,我玩到1-11就死活过不去了⋯⋯
据RioMa说,难度不是一味递增的。所以,哪位有兴趣可以试试,下载地址是 http://t.cn/asuAps 。直接在AppStore搜索tiny journey自然也可以。
其实有skip level功能,我却又有点较劲,不肯用,只好停在那。
唉,瞧我这12块钱花的。
2.
之后,就突然想起《北京浮生记》来。
还有人记得《北京浮生记》么?
那一年,我在上海,与人合租,实在有很多个夜晚、周末,都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在电脑前一遍遍地玩《北京浮生记》耗过的。
在那间斜土路某弄某楼的小小居室里,我一次次扮演那个怀揣2000元人民币来到北京的外地青年——我只有40天时间,我要在北京立足,于是我在积水潭买卖盗版光盘、在公主坟倒腾进口香烟,一次次希望自己能够搞他几辆走私汽车发笔大财,一次次被坏人诓走全部积蓄、被中介公司坑蒙拐骗、在地下通道被人打闷棍⋯⋯
就去Android Market和AppStore找,竟然都有,不知道还是不是当年的开发者做的。应该只是山寨版吧,但还是花钱下载了。
于是,多年以后,我再度倒卖起了盗版光盘、假白酒,再度被街头流氓敲诈、被村长派来的打手要挟,再度于一次次现金枯竭身体告急时置身于穷途末路,黯然彷徨于新街口、东直门,再度“倒在北京街头,身边日记本上写着’北京,我将再来’。”
唉。
我一向不怎么玩各种游戏。在我玩过的那些中,《北京浮生记》可能是最神奇的一个。
我在《六里庄艳俗生活》里写过一段叫“长安市上”的故事。其实,也无非是这样一段“长安浮生记”。
也只是Tiny Journey。也无非须臾时光。
1. 前几天与tommyshen吃饭,他说,谈恋爱这事儿吧,就该看缺点,不能看优点。问他什么意思,他说,决定两个人能否长期稳定相处的不在于对方有哪些优点,而在于有哪些缺点,优点是没意义的,相处时间一长,什么优点也都平常了。
2. 也无非是所谓木桶理论而已。但以前确实没这么想过。觉得有理。
3. 去看了《桃色办公室》。詹瑞文的舞台剧来了北京,水土不服的厉害。真是遗憾。
4. 唉。把粤语对白几乎原封不动地直译为普通话而不好好改写一遍是不行的。找一批英文烂到那个水平的演员来演泡在办公室里的外企白领是不行的。把那些珍贵的亮点夹在大量低劣的无厘头和无节制的洒狗血里是不行的。
5. 昨天是2011年11月21日。在OM满5年了。第6年开始。
6. 在微博上提到此事,邱总回复说:“我操……太快了。”记得5年前我跟他说:我希望至少能做它5年。他跟我说的是,想着做5年的,往往做着做着就奔10年去了。
7. 逛某小书店,买了一本吴冠中的书,是他当年一个专栏“吴冠中画作诞生记”的结集。买回来边翻边感叹:他这一辈子这是尝试了多少全新的画法、突破了自己多少回啊。这得是个多么爱自个儿跟自个儿较劲的人。
8. 那些搞出一个玩法就吃上一辈子的人啊。没出息。
9. 《失恋33天》挺好玩的。但是,要是大家都为这种电影万人空巷,觉得这就是中国电影的希望,中国电影就彻底完了。
10. 那电影里有句台词本系我原创。据此来看,其他很多台词恐怕来路也不清白。似乎大家都习惯了。
11. 京戏《乌龙院》里,宋江曾咬牙切齿地感慨自己“受了多少腌臜气,花了多少昧心钱”。我总觉得这两句说的不只是阎婆惜这一桩事。阎婆惜的羞辱是个导火索,从那些毫不掩饰的羞辱和轻慢里,宋江才彻底明白了自己此前全部人生里的那个自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12. 二环路的东北角,俄罗斯大使馆附近的辅路上,有一个限速30km/h的牌子。头几年的某天早上,我乘出租车经过那儿,大约40多岁的老司机突然指着那牌子跟我聊起来:“瞧见这牌子没有?30。二环拐角这么个地方,限速30,车但凡多点儿就准堵。而且30这速度怎么开啊,一给油就四五十了。立这牌子的人不知道怎么想的。”我说:“也没事儿吧,我天天儿走这儿,也没看谁按30开,反正也没摄像头儿⋯⋯”他接着说,慢条斯理地:“这不在有没有摄像头儿。这玩意儿是个公共标识啊,它得有个严肃性啊⋯⋯”
13. 我后来老想起这事儿来。因为差不多每天还是会经过那儿,经常还会留意到那个限速30的标识。
14. 在我后来的记忆中,那老司机说出最后那句话时,脸上露出了一层淡淡的凛然。那神色仿佛京戏里的关老爷,带着些对身外整个世界的鄙夷。
15. 一个坚信世上某些事情应有其严肃性的人,是有资格对我们身边这个世界露出那样的神色的。
1.读了《不二》。读的时候一会儿想起《我的千岁寒》,一会儿想起《青铜时代》。
2.但细琢磨一下,就觉得好像既不如《我的千岁寒》,也不如《青铜时代》。也可能是我还没读透。
3.用现代汉语写出美好的色情文字典范,确实是个应该有人去做的事情。记得王小波似乎也提过这事儿?
4.前些天还读完了著名的《三体》。全部三册。读的时候老想起金庸来。
5.觉得刘慈欣跟金庸做的差不多是同一件事情。
6.《三体》有情节、有主题、有一个细节丰富的环境,但好像没什么人物。
7.《太空堡垒》似乎做得好些?
8.正好前些天在阎连科的一本创作谈里读到他说,近些年即使很多优秀小说里也都已经没有什么光彩夺目的人物了。原话记不清,似乎说的还不只是“近些年”。大意而已。
9.读《三体》的过程是快乐的。我最喜欢的似乎是第二部。已经推荐身边的一些朋友去读读看。
10.就像不久前我身边的那些朋友推荐我读时一样。
11.有很长时间北京的报刊亭都买不到《小说月报》。数月前发现又有了。
12.前些天在邮局订了2012年全年的。我是说《小说月报》。
13.是想逼自己多读点小说。没时间读长篇,多读点中篇短篇也是好的。
14.觉得自己有可能会越来越乖僻。来着看吧。
15.我在给人起外号诨名这件事儿上还真是有点儿天分。最近又有几例得意之作。
16.“人不得外号儿不富。”高英培说的。
17.下联可能是“马不到夜店不肥”?
18.今天在网上提到,客套的赞美与廉价的鼓励都已太过泛滥。 幸亏我早已对此免疫。
19.后来想,其实不只是对廉价赞美与鼓励免疫——我曾有幸结识过一些朋友,他们远比我更有才华、更有智慧,也有着远比我更加严苛的人格标准与审美标准,于是,每当我因任何事情而在心中隐约涌起些沾沾自喜的苗头,就总会禁不住提醒自己,或许在另一面电脑屏幕前,或是别的什么地方,我这些有意无意间流露出的任何一丝自恋自喜都逃不过他们的随意一瞥,而且,没准就会勾起他们心中一句冷冷的“傻逼”,或是他们嘴里一声含着无限鄙夷的叹息。
20.显然,有资格、有能力引起我这种自省的人都是我欣赏喜欢的人。我不会在意陌生人的褒贬,却难免会希望自己尽量少让自己喜欢、欣赏、佩服的人有这样的反应。不得不说,这恐怕要算推动我前进的众多动力之一。
21.我倒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可怜或病态之处。我确实也并不因此觉得有任何失落——“谁都难免傻逼”这一点,数年前也已有高人前辈与我说破。这事儿至关重要。
22.不过,看起来归根到底还是为了获得认同感。只不过有人是为了获得大众的认同感,我则是为了获得自己的认同感,以及自己认同的那些人的认同而已。
23.也够没劲的哈?等我再修炼修炼吧。或许能再上点层次。
24.散漫。拖沓。不专心。不深入。宜戒之。
25.从10月17号起吃素、戒酒。还在继续。
26.今天还是昨天来着,我所在公司的人事部门找我来续签了合同。一续就续到了2014年。又三年。
27.“左三年,右三年,这一生见面有几天?横三年,竖三年,还不如不见面⋯⋯”一首叫《三年》的歌。原唱是李香兰。林忆莲邓丽君蔡琴等人翻唱过。照我看都不如李香兰唱的。
28.找我续签合同是因为又快到11月21日了。从2006年11月21日算起,这就5年了。
29.看完《三体》,确实常不自觉地就以万物为刍狗了。所谓万物,当然包括自己。
2010年11月4日我在这里说我要开始学弹吉他。当时我还说2011年11月4日要在这里跟大家汇报我的成果。
今天就是2011年11月4日了,我来汇报一下——
2010年11月4日当天订购了一把吉他,数日后收到。2010年11月12日开始上吉他课,之后数周内共上了约三、四次课,每次约一小时。开始时坚持每天至少半小时练习挠琴,后来日均练习时间有所增加,这样的状况持续了约三四个月。后半年投入的时间减少了,未能坚持每天练习,去上过另一老师的两三次课。不定期的练习并未中断,但由于没有坚持上课,所以一直处在停滞阶段,没什么长进。
总而言之:经过整整一年漫不经心的学习和练习,我的吉他演奏水平仍停滞在狗挠门的状态。能掌握一些简单和弦的按法和个别基本节奏型的弹法,对于大部分吉他技巧仍未入门。
本想录一段音频放上来,好歹算是做个tracking,但实在是不忍卒听,等我再练练再说吧。
最近已经恢复上吉他课,也在逐步加大练习量。
尚未自暴自弃,“天天不练琴,年年狗挠门”的情况不会发生。
2012年11月4日见。
上星期接受了“顶尖文案”网站的采访,昨日已在该网站刊出。题为《一个文案的基本修养》。
以下是访谈部分的全部文字,转载一下。原文地址为 http://t.cn/S7LpxG 。
我很少以广告从业者身份接受采访,因为自忖只是普通基层创意工作者,资浅学徒,觉得无甚可说。这次所谈也都是个人偏见,仅供参考。
TOPYS:为什么叫东东枪?
这名字其实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就是个普通网名,当时想着起一个简单点、铿锵点、上口、没人用过的名字,就这么叫了十多年。
TOPYS:同事和客户知道你就是东东枪吗?
同事和客户就叫我东东枪,很多人都不知道我本来的名字叫什么。广告公司都这样吧,叫昵称什么的。从我进入广告行业的第一天,领导介绍我的时候就是:“这是新来的文案——东东枪。”
客户中可能有一些人知道这个人除了广告好像还做点别的事,但大多数客户可能不知道,我也不是很喜欢把这些事带到工作上来,觉得好像没必要。我更希望在工作的时候以工作的状态出现。
TOPYS:你读的是对外经济贸易大学,学的是国际金融,最后怎么进入广告圈了?
我上大学的时候就对广告感兴趣,想做广告,自己选修了一些广告、营销类的课程。毕业后也给一些4A投了简历,只有盛世长城一家让我去面试。我当时投的是创意部门,但去了之后被告知是想让我进财务部,当时面试我的那个财务部负责人还特别喜欢我,说我特合适这工作——这事儿让我一直耿耿于怀到现在,我怎么就适合财务工作了?最后当然没去,因为当时已经有联合利华管理培训生的offer,就去了甲方做marketing。之后也换过其他行业。后来,2006年,突然有天有位前辈问我愿不愿意去他们公司写广告,说觉得我还行,一问,说是奥美的创意总监。然后就投了份简历过去,一个特别简单的面试之后,我就进入了奥美,目前为止在广告行业已经待了5年。
TOPYS:许多人都是从微博上认识你的,很容易忘了其实你也是广告圈的人。能描述一下你近阶段的工作状况么?
大家这种忽略是有原因的,因为我很少在微博上提工作的事。做广告方面我和大家没有任何区别,和大家一样听brief,参加brainstorming,提案,写脚本,提案不过,被杀,重新提案……
TOPYS:有没有什么能跟大家分享的你的广告作品?
还是别说了,暂时没有什么自己特别满意、值得拿出来得瑟的,暂时没有。
TOPYS:是对自己不满意,还是觉得有好想法没通过?
对自己不满意。好想法没通过不是个借口,广告人每天都在面对这个问题,大家入行第一天就应该知道,这就是一个为客户服务的行业。这种状态是很正常的,好的广告人不只是需要想出一个好想法,而要让它通过重重关卡,把它执行出来,这是同等重要的一个素质。很多广告人有这样好的素质,所以他们有很好地作品,这也是广告人能力的一部分。骂客户是一种无能的也是草率的表现,广告行业的本质就是为客户服务,人家也是居其位谋其政,大家立场不同而已,不能把人家默认为一群SB。
TOPYS:感觉你对现在做的广告工作还是挺乐在其中的?
对啊没错,可能还能再做一段时间。我坚持的理由是还没做出一个让我觉得很光荣自豪的作品,相信大多数人进入这个行业都是怀抱这种想法:做出好的作品。否则不甘心哪,不甘心离开这个行业,觉得自己还能做出来。
之前我也跟别人聊过,什么时候会离开这个行业。一种可能是真的做出来了想做的作品,不枉进入这个行业一次,觉得满意了,可以撤了;另一种可能性是绝望了,觉得自己真不是做这个的料,再耗十年也白费,所以就撤了。这两种可能性都有,但目前为止我都没看到,好的作品还没做出来,但觉得自己应该还是能做出来的,所以还舍不得走。
TOPYS:你所说的自己很满意的作品的标准是什么?
也没有特别具体的标准。不过我希望哪天我能瞧见一个作品,心想这要是我做的多好,然后突然意识到——嘿,还真就是我做的!那就圆满了。(笑)
语感
TOPYS:一方面大家看到你传统文化方面的背景和浓郁兴趣,另一方面你也有着相对国际化的学习背景和工作环境,如你所说,你是“各种兴趣爱好者”,但似乎并不热衷于中西结合?这是为什么呢,可以算得上有某种程度上的精神洁癖么?
不是诶,我觉得我并不反对任何跨界,因为那些界在我心中都是不太存在的。我也做过很多跨界的事儿,你不觉得一边喜欢摇滚一边喜欢京剧,本身就是比较跨界的事吗?
TOPYS:但你好像并没有打算用摇滚唱京剧?(笑)
我是觉得这事儿不能乱来。其实我最喜欢的几个摇滚乐队,都是把传统的中国曲艺元素和摇滚结合的特别好的,比如我从十几岁开始就特别喜欢的乐队子曰,后来的二手玫瑰乐队,甚至崔健。我喜欢的相声演员,比如马三立、郭德纲,也都是那些领域里的改革者,他们都是突破一些界限,才有了一些新的发展。
我自己也不觉得有什么界是不能通过、不能跨的,我比较讨厌的是一些没有做出实质建设性的改革而只是瞎胡闹的人,比如我曾经公开批评过一些摇滚乐队,我觉得他们既糟蹋了传统戏曲曲艺又糟蹋了摇滚,他们没有把任何一个领域的东西掌握好,只是生硬地把他们拼凑到一块。我觉得这是亵渎,不是一个认真的创作者做的事。
我最近几年做了一个舞台剧,叫《六里庄艳俗生活》,也是把相声和舞台剧糅合到一块,这是心里有很多界限的人所接受不了的。有次演出结束后,真的有观众非常生气地质问我们,觉得这突破了他心里舞台剧的概念。
TOPYS:你当时是怎么回应的?
我没回应,因为觉得说不通。我觉得人被误解是常态,人不该奢求被别人理解,这不可能,理解是可遇不可求的。
TOPYS:你段子里所体现的语感和幽默感非常令人钦佩,能不能谈谈你怎么看待语感,对培养语感有着什么样的建议?
(语气郑重)我觉得语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能力,尤其对于一个文字工作者,是一个极其重要的能力。语感好了,在很多方面都很省力。
说到语感就不能不谈节奏感,我自己觉得语感、节奏感都很重要,节奏感有时是语感的一部分,有时也是大于语感的概念。我前几天还看到林语堂书里的一句话,说:一切艺术归根结底都是节奏的问题。我看到这句话的时候很高兴,因为它印证了我长期以来的一个想法:好的节奏能够决定很多东西,不管是音乐还是其他。
前几天上一个乐理课,老师问节奏和旋律哪个更重要,她最后给出的答案是节奏,她说因为如果只有节奏没有旋律,还是可以出来很美好的东西,但如果有旋律没有节奏,那会是一个非常混乱的状况。
文字的语感和节奏,是每一个文字创作者应该具备的素质,我后来是自己有意识地培养,最早只是能体会到别人语言里好的节奏、好的语感,来源主要是两个:一个是以相声为代表的各种语言表演形式,比如相声、电影台词、戏曲等,里面有很多好的语感、半韵文半白话的的东西。相声的语言尤其注重节奏,可以说相声基本就是一个节奏的艺术;
另一个来源就是文字,文学作品。我自己比较欣赏民国时候一些作家的东西,那是一个文言和白话相交替的时代,文言里好的节奏在那个年代还有所保存,带到了白话文里,多看那个年代人写的东西,会觉得现在很多白话文的作者写的一塌糊涂,完全把汉语里好的节奏丢掉了。
很幸运我很早意识到这种好的节奏是存在的,而且是可以实现的,所以后来有意识地做这件事,哪怕在微博上发一条言,我也会挺有意地去控制语感和节奏。其实你刚才问为什么叫东东枪,有个原因就是音韵铿锵,这三个字已经是一个节奏。
TOPYS:你提到民国时期的作品,这几年很多家长给小孩买民国启蒙语文课本,你会不会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现象?
对,除了《开明国文读本》,我前不久刚买了一套读库出版的《共和国教科书》,随便翻了几篇,发现里面的文字节奏都是很好的,远比我们现在课本里的文字水准高很多。我觉得这是对的,如果大家都意识到这件事,意识到中文、哪怕是现在的中文,也可以有很好的节奏,那是一件非常有意义的事。
TOPYS:前面说到你的段子里,除了能看出语感,还有很强的幽默感。当然,语感和幽默感不能剥离地去看,就像相声包袱,早一点晚一点都不对,就应该在那个点以那个形式抛出来,所以幽默感可能说到底某种程度上还是语感和节奏的问题。
说的非常对。
TOPYS:那么,除了你刚才说的那些,作家里还有没有你觉得语感、节奏感特别好的?这次访谈我们特别想跟大家分享一些知识积累上的东西。
我建议大家多读一点诗。不管是近来的诗人的作品还是古代的作品。诗歌还是相对更注重节奏的文学形式,至少应该是。王小波也在《我的师承》里说过他文字的老师其实是那些诗人,比如穆旦。目前仍活跃的诗人里有一些我一直挺喜欢,比如魔头贝贝。还有很多一时想不起来。
还有一个群体是台湾的一些诗人,比如洛夫。洛夫的《长恨歌》以及其它很多作品里都有一流的节奏。拿洛夫和北岛的作品做个比较,是很一目了然的。北岛精于意象,但洛夫却对中文的节奏气韵有更深的挖掘。
其实大多数古代文学作品都有很好的节奏,从先秦文字到汉赋唐诗到明清小品,乃至民间戏文鼓词。这一点不难体会,比如《前赤壁赋》里那样的节奏,恐怕无论谁都能体会出其中的美感来吧?好的节奏无处不在,多读一点,多体会一些,会有影响的。
现当代作家里,语感上对我影响最大的是林语堂,因为我从十几岁就很偏爱他,读得多,而且到现在也觉得他的语感真的是好的。曾经有人在一本书中评价他:文字俊俏,文章一般。我觉得这个说法还算是公道,哪怕我这么喜欢他,也得承认,他的文章未必算是一流,但文字真的是俊俏,语感真的是一流,他的节奏、很多半文半白的文字是非常好的——不过要注意区分,很多林语堂作品是用英文写成再翻译回来的,那些不能算数。要看他1920、1930年代在大陆写成的那些。
另外鲁迅当然也非读不可,在我看来他不仅语感一流,更是一个关于“洞察”的非常好的教材,他是一个有很多透彻洞察的人。都是insight。
还有一些好的语感,可以从一些流行歌词里找。流行歌词经常会把一些语言上的节奏进行夸张,因为它要和音乐的节奏做契合。其实流行音乐和广告本来就密不可分,有很多广告人本身兼有词人的身份,很多流行音乐的词人如果来做广告也会是非常好的广告人,比如黄霑,因为他们的洞察以及他们对语言的掌握都是非常高超的。
微博与广告
TOPYS: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微博已经渐渐被广告充分渗透。你的微博有13万粉丝,已经成为了一个颇具影响力的媒体,那么,有人找你合作吗?以及怎样看名人微博或明或暗或软或硬的广告渗透?
微博里的广告无处不在。我会收到大量广告,有带着商业目的的,有潜伏着商业目的的,有试图营造商业目的的。我不排斥微博广告,已经具有知名度的人运用别人对他的信任来实现商业目的,这已经不是一件多么突破人类道德禁忌的事,我们早就习惯了代言人、商业宣传,我对这方面没什么洁癖。但我认为,目前的微博广告、微博营销远没有成熟,大家还是在用最基本最初级的方法做简单宣传,还没有更为成熟、完善、高级的模式。
从我个人来讲,除了有时帮忙转发朋友的宣传,我还没做过任何形式的微博商业合作,一是我那点知名度也不太够,二是这方面我还是比较谨慎。我在公司内部演讲上提过这件事,很多要做推广的人联系到我,如果哪天要做这种合作,我更愿意做硬一点的广告,而不是写软文发言。
因为,除非我对那件事有了解,保证我说的感受都是真实的,否则我不愿意用我自己的信用去做这些有风险的宣传。如果我明摆着告诉大家我收了钱所以帮他转发,这是大家都可以接受的事,我收钱了嘛,我并没有用我的信用担保他说的是对的、他的东西是好的、他的活动是有趣的。
如果要用我个人身份发言,我反倒会有更多担忧。但我觉得很多要在微博上做推广的人没有明白这个道理,有些人只要给钱他就会不顾一切地来吹捧你,当然他在粉丝里的credit也不会太高,大家很快会识破。前几天听《三联生活周刊》的主笔王小峰老师,也是著名博客“不许联想”的作者,在奥美做讲座时,也提到同样的观点,他说信任是一次性的,一次用坏了,永远就没了,要特别珍惜。
TOPYS:群众眼睛是雪亮的。你不愿意用个人信用担保,是出于个人道德底线,还是出于对粉丝的尊重和感谢?
说实话我对粉丝没什么特别的尊重和感谢……嗯,我特别擅长给脸不要脸。我不觉得对他们需要尊重和感谢,我写你看而已,您关注我,这很好,但我也并不因为这个就亏欠您什么。我跟歌星不一样,对他们来说您是“衣食父母”,却不是我的。我连粉丝这个称呼都讨厌,你只是喜欢我写的内容而已,没必要喜欢我这个人,因为你并不了解我是一个怎样的人。我更多是对自己负责,我是一个对自己有要求的人,对自己负责,不是对别人负责。
TOPYS:你在这点上很清醒。
但这话说出来有点……
TOPYS:无情
对。
TOPYS:这话登出来可能粉丝们会有点受打击。
这没关系,可以公布的。刚才说了,我觉得人被理解是不可能的,有这种信念打底,对别人欣赏与否就不是很在乎了,有可能你创作出来的东西,别人欣赏不到点上,别人关注的可能是你不太喜欢的。我有过这种经验,像我提到的2006年做过的那个电台,后来在这个电台最受欢迎、并且越来越受欢迎的时候我决定不做了,因为我发现大家喜欢的东西不是我想做的东西,我不喜欢的部分反而是大家喜欢的部分,我就讨厌这样的情况了。
TOPYS:你在这一点上相对清高一点。
是孤僻一点(笑)。
TOPYS:(笑)你要用这个词我也不反对。
我觉得比较中性的说法是,我对自己有一个比较强大的自我认知,以及我自己的一套价值体系,这套价值体系不太受外界认知的影响,往好里说就是古代人的“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往不好里说就是个给脸不要脸、不讲情面的人,我不太靠别人的赞美活着。
当然,工作里,要对别人负责的时候,比如我用客户的钱做广告,我一定会慎重考虑。但是当完全是个人的事情的时候,我觉得我有不顾别人感受的自由,我没必要对别人负责。
关于顶尖文案
TOPYS:不知道您有没有去过我们网站?
偶尔会去,其实几年前就知道这网站,但很少去看。
TOPYS:您平时会去一些广告类的网站吗?
我去的网站一般以国外的居多,会去看一些国内外的广告作品。我不太关心所谓的广告界或广告圈的事,我觉得创作是一个人的事,不太关心业界动向、八卦啊之类的,对这些我真的兴趣不太大。
TOPYS:(笑)那其实你真的有空可以多去我们网站看看,我们网站90%以上的内容都是一些广告和创意类作品的分享。
好的,好的。但坦白说我有点儿反感“顶尖文案”这个说法,我有点儿反感这四个字,我觉得不管是一群人自称自己是顶尖文案、还是把哪些作品叫成顶尖文案都是非常不好的,我不觉得有什么“顶尖”这样的说法。
TOPYS:我也不太喜欢这个名字,但是可以理解,创始人做这个网站的时候还是一个广告大学生,充满激情。
明白,能理解。
TOPYS:我们网站有很多广告创意从业人员在看,你有没有什么话要对他们说?
我觉得没有什么速成的秘诀,而且我自己也还在摸索探索。如果有告诫的话,就是告诉大家:尊重你自己在做的东西,而尊重它最好的方式就是认真对待、为它努力。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