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论当前形势下学习扶乩请神技术之现实意义》
文/东东枪
最近,见有媒体在微博发起投票,主题是“该不该恢复繁体字”。我看到时,已有4000多人参与,其中55%的人觉得应该恢复,24%的人认为可以小范围使用,21%的人认为不应该。既然有投票,自然就有人讨论争议,也就顺便看了些。看着看着,就突然觉得想去寻名师访高友,学学扶乩请神的本事——这么说有点儿乱,下头慢慢解释。
为什么想学扶乩请神呢?是因为碰巧前些天重读了一些1960年代林语堂在台湾写的《整理汉字草案》、《再论整理汉字的重要》、《中国语辞的研究》等一系列文章。看到有人提出关于简体字、繁体字的问题,就觉得要是能把林语堂找回来让他再给说说这事儿,应该是有帮助的——林语堂虽不算什么文字大家,但好歹是德国莱比锡大学的语言学博士、当过教育部国语统一筹备会的委员创造过字形检字法发明过中文打字机编过辞典的——要是能顺便再带一批老专家回来,元培、元任、叔湘、王力、锺书、中行什么的,来个群贤毕至少长咸集,一块儿聊聊,座谈研讨一下,自然就更好。
那为什么要请他们呢?实在是因为目前这些关于简繁之争的评论,越来越高深了——有说“恢复使用繁体字有利于两岸统一”的,有说“简化字是侮辱祖先智慧”的,有说“简化字丑陋无比”的,有说“繁体字雅致端庄内涵丰富,是一种情怀”的,有喊口号说“建立大中华文化经济圈要从恢复繁体字开始”的……最流行的是一串顺口溜,说是“親不见,愛无心……”
要是让我凭个人好恶在简体字与繁体字这两套方案里挑一个,我八成儿也会挑“繁体字”,为什么我也说不好,但肯定不是他们这些——恢复繁体字与两岸统一有多大关系、大中华文化经济圈是什么东西,我都不大懂;哪个丑陋,什么叫情怀,好像也没个客观标准。要是只有这些道理可讲,那我连自己都说不服。相比之下,反倒是那些老专家们写过的文章更好理解一点。
于是想:既然是谈文字,似乎还是就事论事,踏踏实实地来谈文字好一点,大家东拉西扯地说些经世纬国的大话,或是只凭直觉来说些私人的好恶,总不是个办法。长此以往,恐怕也只能一直糊涂下去。
便去网上搜了搜,发现前几年在全国两会上提案建议小学增设繁体字教育的是“郁钧剑、宋祖英、黄宏、关牧村等21位文艺界的政协委员”,给出的理由也是“繁体字是中国文化的根”之类的虚词儿;再看现在那些在网络上发言争论的人,似乎大家说来说去,大致也都是刚才我引用的那些理由,辩论少,抒情多。流传最广的还是那个“親不见,愛无心”的顺口溜,可恐怕编写、传播这顺口溜的人里有很多比我还外行——我好歹还读过一本叫《简化字溯源》的书,知道这个无心的“爱”字其实打元朝的出版物上就有,“亲”字更早点儿,打金代就出现过,1935年南京国民政府颁布的《第一批简体字表》里也有这个字,把这几个字当作几十年前那次汉字简化运动的恶果,恐怕不够恰当。
当然,歌唱家也是有权利讨论文字问题的,普通群众也有权利抒发自己的感情、表达自己的想法,我只是想说,既然大家关注这个问题,那就更该以严肃的态度来探究、讨论——稍微看些相关的著述,搜索几个关键词,来了解下简化字这玩意儿的前因后果来龙去脉,再来讨论,不好么?哪怕只是为了让自己少生些“国耻!忘本!没内涵!”之类的闷气,也是好的吧。
“不妄言”这种事,似乎是只合自省,不该对人的。毕竟任何人也没有资格判定他人是否有发表意见的权利,更无法由谁设定标准以控制发言权。但还是总希望不假思索、不做探究、无知而妄言的景况能少一些,所以只能劝大家从自己做起。我看作家蒋方舟老师新年之初在微博上写给自己的几点期冀里有一条就是“戒在自己不擅长的领域发言”,应该也就是这个意思。
小时候读过《两小儿辩日》的故事,故事的结尾是“孔子不能决也。两小儿笑曰:孰为汝多知乎?” 那呶呶不休、面露嘲笑的两小儿恐怕不能理解,孔子的伟大正在那“不能决”三个字上——我想好了:学得扶乩请神之术以后,先不急着把林语堂等人召回来开繁体字研讨会,而是要把孔二爷先请回来一趟,给大家再好好讲讲“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的道理。
枪:某刊专栏。媒体勿转。谁转跟谁急。
【十万个不为什么】之《笑话鉴别术简史》
文/东东枪
自古至今,人类对于笑话鉴别术的研发探究从未停止过。
在我国古代,最著名的早期探索者是春秋战国时代的思想家、孔子的弟子,子虚。子虚这个人名不见经传,近代学者对他也少有提及,据我所知,只有一位姓卜的台湾专家曾经提及他的事迹,并且解释了他不为人所知的原因——都知道孔门有三千弟子七十二贤人,可偏偏那次贤人资格考试里,子虚在三千多弟子里考了个第73名。
而据我考证,所谓“诸子百家”,子虚也正好是那第101家,正被卡在录取线后头。人家那前100家有的研究哲学有的研究逻辑有的研究政治经济学有的研究生态平衡只有子虚这个倒霉蛋儿用大半辈子来研究讲笑话,研究了多半辈子也没受国家领导人重视,排第101名都算便宜了他。更可悲的是,他连笑话也没讲好,经常是笑话讲完了,好几百观众愣没有一个人知道他讲的是笑话——正是这种尴尬状况让他后半生一直致力于研发笑话鉴别术。
可能很多人并不能理解为什么要研发笑话鉴别术,但对于那些笑话创作者来说,让自己的听众明确地知道自己是不是在讲笑话是非常重要的——首先是,经常会有一些听众在听完笑话之后,还必须百般提醒启发,才会恍然大悟:“原来是个笑话啊!如此说来,笑死我了!哈哈哈!”其次,像子虚这种试图讲笑话讲成思想家的糊涂蛋,很多笑话是要对重要领导讲的,笑点没被领会事小,掉脑袋事大。据说有一回,国君正在得得瑟瑟地接受文武百官的肉麻吹捧,子虚凑到跟前说了句:“王啊,我给您讲一个《皇帝的新衣》的故事吧⋯⋯”故事讲完之后,满朝文武都呆住了,幸亏子虚有个表姨夫在朝为官,赶紧上前和稀泥,国君沉吟半晌,终于说了句:“原来是个笑话啊!吓死我了!哈哈哈!”这才满天云雾散。
可能是受了子虚的表姨夫的启发,到了汉代,笑话创作者们就大都会找一个伶俐的仆人做随从,每日里与他如影随形,专门负责对旁人解释“刚才那是个笑话”。但这个行当慢慢就没落了,因为每天对人解释这些实在是有点无聊,没人愿意干。而且,对于那个讲笑话的人来说,似乎风头总是被这人抢了去,也不大甘心。根据史料记载,我们可以得知,后来这个行业的从业者大都改行做春节晚会的领掌员。
而再后来,大约到了南北朝时代,就出现了一种新的职业,叫“笑话鉴别师”。他们的职责也是鉴别笑话,并提醒大家“这是个笑话”,但他们不再受雇于笑话的讲述者,而受雇于听笑话的人。比方说,大街上有人在摆地摊说单口相声,某位德高望重的退休官员驻足围观,他的身边就必然得跟着一个笑话鉴别师,专门负责不时在耳边提醒:“老太师,方才是个笑话,此处朗笑二至三声为宜……”
笑话鉴别术真正在民间广泛流传起来,是在笑话鉴别师这个行业彻底消失之后,那时大约是宋朝。为什么是宋朝,我也不知道。只知道到了宋朝,笑话鉴别术就不再由少数专职人员把持,而变成了很多人都在研习的生活技巧。
最早,大家都是通过旁人的言语逻辑、讲述内容等特征来鉴别,并不严谨。比方说,如果发现另一个人讲话中有很多不合常理的荒诞、突破常人逻辑的夸张,那就很可能是在讲笑话。这样的鉴别方法简单易学,但也容易出错,据说有很多人都因为太过拘泥于这个鉴别标准,而把朝廷公文或者皇上的圣旨当成笑话,结果死的很惨。可他们死后,旁人拿起那些公文圣旨来一对照,发现若按照那些原则来看,这人死的确实也有点冤枉。可是公文圣旨怎么会是笑话呢,可见一定是这个笑话鉴别标准出了问题。
于是,后来笑话鉴别术就又不断演进发展,变得越来越复杂完备——比方说,不再只是从讲话内容上判断,而是加上了对形式的观察揣摩。好比说,哪怕对方说的话都一样,但一个是坐在主席台后头对着被红布包裹的麦克风说的,那就得仔细复核,除非有确凿证据,否则不该判定为笑话。可要是对方是穿着大褂拿着纸扇跟另一个穿着大褂拿着纸扇的并排站在台上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的,那就大可不必这么费神了——这只是举个例子,类似这种微妙琐碎的判定规则,据说一共有83万条左右,要靠人脑记住是很困难的。所以,经常是有人元宵节那天说了一句话,其他人就都开始翻笔记,一条一条对照标准去看,等到查完了,确认这真是个笑话,街上已经开始卖粽子了。
幸好,20世纪,人类发明了电脑,多年来已在全世界各国人民中广泛流传的笑话鉴别术,终于在2006年左右被一位德国的业余工程师整理进了一个电脑程序,原本需要人脑一一对应判断的鉴别标准改由电脑执行,一旦发现有人讲笑话,立刻会有甜美女声提醒:“请注意,这是个笑话哟。请注意,这是个笑话哟。”而且,该程序不但免费,而且开源,高级用户可以不断修正增补笑话鉴别规则,使其不断丰富,更加精确——人类的笑话鉴别术终于进入了高速发展的、人工智能化的全新历史时期。
可是,终于还是出了问题——近几年,有某中国用户看过周立波表演后在该软件的笑话鉴别规则里添加了一条“如见一西装革履者站立于发言台后,长时间当众讲述明显逻辑错乱、内容荒诞之言辞,则应重点考虑此人是专业笑话讲述者之可能性”。可谁料想,竟有人在参加某部门的新闻发布会时误将电脑中的此程序启动——很快,该软件被有关部门强令封杀,笑话鉴别术也被严重地边缘化。
在遭受这样重大的打击之后,笑话鉴别术是否仍可复兴,目前尚难判断。有专家建议在此过渡期内,可暂把一切都当做笑话,以免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枪:某刊专栏。媒体勿转。谁转跟谁急。
【最近】之《银河系冷水协会》
文/东东枪
最近,我一直有个奇怪的想法,想跟“希望工程”一样,发起个社会行动。名字我想好了,叫“冷水行动”。为了开展这个行动,可能得先成立个班子,名字我也想好了,就叫“中国冷水协会”。如果以后发展大了,叫“银河系冷水协会”也可以。不过那是以后的事了,估计得过个三五年才行,现在先不急。
这个银河系冷水协会(为了方便起见咱们先这么叫着)要搞的这个冷水行动,跟保护环境、拒绝直排燃气热水器和大型水利设施都没关系——在我的构想中,该行动主要是负责给那些满怀梦想的年轻人泼冷水的。
当然,泼冷水不是为了毁灭青年,而是为了拯救青年——已经有太多人在各种励志畅销书里忙着给热血青年们喂糖刷蜜灌迷汤了,我要做的正与他们相反,因为在我看来,很多青年反倒就是让他们的励志秘笈给毁了。
很多花花绿绿的励志书籍每天都在告诉大家心态决定命运,你对世界微笑世界就会对你微笑;很多穿着体面的人生导师每天都在指导青年要坚持自己的梦想,执着不懈就能成就一切;他们说要相信自己,要相信未来,要相信奇迹,要相信心灵的力量⋯⋯说是只要相信这些就可以心想事成,给自己的心灵一碗鸡汤上帝就会送你一家年盈利1200万元的养鸡场;还说是要随时给自己正面暗示,比如说要经常对自己说“我可以!”以及一句比“我可以!”更恶毒的傻话——“做自己!”仿佛不管自己本来是个什么状态,只要继续百无禁忌地任性下去就一定能白日飞升,不知道有多少人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把自己做掉了。
我在几个电视选秀节目里见过我说的这种被“做自己”做掉的青年——他们以破锣嗓子五音不全地唱着他们的原创歌曲,以扭捏做作的姿态摆出各种舞姿,信心满满,觉得自己马上就会被惊为天人,几个月后就能上春晚,明年准能在工体开个唱,最多一年半肯定是要参演斯皮尔伯格的新片的。而当他们被评委淘汰,他们会当即流下泪来,面对镜头他们会哽咽着说:“我不会灰心的,我会继续做我自己,我坚信只要我执着、坚持,我的梦想一定会实现!⋯⋯”——唉。说真的,看着可够让人心疼的。多好的青年啊,怎么就被灌了这么一脑袋过期八宝粥呢?
如果这种心态叫做“自信”的话,那自信可真是个危险的东西。廉价的鼓励激起了太多此类毫无来由的自信,与大多数困难障碍相比,它们都更加凶险。让他们相信这些,与那些使别人相信吃绿豆就能延年益寿摧毁癌细胞、每天按时祈祷就能促进人类进步世界和平,或是只要拥有坚定信念粮食亩产就能达到十万斤的人,是没有区别的。
我倒不是建议专门找人负责手执狼牙大棒,瞧见一个有梦想的青年人就当场击毙。也不是说我们该早早告诉所有年轻人,放弃吧,你的梦想不会实现,你的愿望必定落空,你注定了要做个loser。我只是说,告诉青年人“你一定能成功!”和告诉他们“你一定得失败!”同样是不靠谱儿的。这就跟感冒药似的,一个黑片儿一个白片儿,黑加白白加黑,就成黑白无常了。
曾有一个相声小段叫《吃螃蟹》,说的是一和尚偷吃螃蟹,见螃蟹在热锅里挣扎,心下不忍,口中忙念:“阿弥陀佛,阿弥陀佛,熟了就好了……”这事在明朝浮白主人所编《笑林》里即有记载。照我看来,和尚这话说的虽然不厚道,但若是有人在这个时候还对着那些螃蟹说“永远保持正面心态,奇迹就会发生!”,显然是比这和尚更加缺德的。
所以,如果真要给那些心怀梦想的人一点建议,我自己的看法是:省掉那些不知所谓的高调吧,我会告诉他们命运不只由心态决定;告诉他们未来和奇迹都不值得相信,有时候你对世界微笑世界也有可能会啐你一脸唾沫;告诉他们坚持自己的梦想当然可以,但如果没有适当的努力,也只好白白坚持着;告诉他们如果起初就是南辕北辙,那么执着不懈也什么都成就不了;告诉他们对自己说“我可以!”之余还得仔细想想怎么让自己可以,“做自己!”之前先得弄明白目前这个“自己”值不值得做;告诉他们Steve Jobs不是靠对每个人微笑赢得成功的,毛泽东也不是靠每天跟自己说20次“我一定行!”当上的国家领导人;告诉他们付出未必就有收获,坚持未必就是胜利;告诉他们机遇不是按需分配给每个做准备的人的,有的人准备了一辈子也是白搭,不是每只青蛙都有机会变成王子,有的灰姑娘真的擦了一辈子地板。
还有一则笑话,记不清出处了,似乎是《笑林广记》里的,说的是有人前去算命。大师看了看他的生辰八字,对他说:“照你的八字来看,你这人四十岁以前多灾多难,事业不兴,家庭不顺,身体也不好,操心劳神,纠结痛苦。不过四十岁以后就好多了——四十岁以后,你就习惯了⋯⋯”——这位“真相帝”式的算命大师,就是我心目中真正心怀慈悲的励志大师:不为你捏造虚无的幻象,因为当幻象破灭时痛苦必然加倍。反之,是要先用冷水将你从奢望臆想中浇醒,接下来再想办法赋予你如何面对惨淡人生的勇气,甚至如何将惨淡人生经营得更加美好一点的方法。
而这,就是我们银河系冷水协会的使命。
香港电影《戏王之王》的结尾处,有这样一场戏——当一个女学员抱住主演詹瑞文的胳膊把脸凑上前兴奋地问他“我好喜欢演戏啊!演戏最重要的是什么啊?!”的时候,詹瑞文板着脸首先说出的是“先要少一点热情。”接着他说的是,“做戏和做人一样,首先是要找到自己——找到自己的的优点,但更重要的是找到自己的缺点。这些缺点不会自己跑掉的,不是这么容易改掉的,所以同时也要记住接纳自己,接纳自己是个不完美的人……但一旦有机会就要好好享受,要珍惜自己有演出和做人的机会⋯⋯”
他说的没错,做戏和做人一样的。
综上所述,在我的计划中,银河系冷水协会成立之后,我们会在协会办公地点的大堂内安置三座半身铜像,以纪念我们冷水界的几位前辈,每年到了泼水节那一天,还要举办祭拜仪式,表达追思之情。
那三位前辈,一位是个和尚,一位是算命先生,还有一个是香港演员。
枪:某刊专栏。媒体勿转。谁转跟谁急。
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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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往【俗话说】辑录
反正也睡不着,在这儿扯两句吧。
1.
去台湾时带了两本书,打算路上以及在台时读。一本阿城,一本《聊斋志异》(下)。
《聊斋志异》差不多是我近几年每次出行时的首选贴身读物了。
觉得有趣,也有营养,更重要的是凿实经读。
2.
在台湾又买了些书带回来。数了下,11本。
七本林语堂,两本阿城,一本阎连科,一本吴念真。
其中有1978年台湾开明书店的《语堂文集》,繁体竖排,一套四本。
初版。却是全新的。说是最近才从书店仓库里翻腾出来的一批。
太喜欢了。
3.
“间苗”的“间”(读第4声)原来是该写成“间”的。
这个字的写法也纳闷了好多年了。看《遍地风流》中某篇里阿城这么写,才恍然。
这得算使动用法吧?“使苗间”或是“使苗有间”。
4.
回程的飞机上把《遍地风流》给看完了。
别人做的序言里说阿城“冷眼旁观,却又事事用心”,我觉得说的挺对的。
这劲儿还真挺难拿的。好像没几个真做到了的。现在让我想,现当代作家里除了阿城我也只能想出一个鲁迅来。
要不就是感情太盛,要不就是心机太强。
慢慢想或许还能找出个谁来。
5.
写东西这事儿吧,真能写好、写透的,还得是那些老谋深算的人。
最好是老谋深算里裹着点儿理想情怀的那种。这比例也不好调。还是得天造地设。
写文艺作品如是,写广告词儿更如是。
光有一肚子诚挚天真的,有才气也没用,都得毁在那些诚挚天真上。
6.
看了一个文革中的故事片,1975年的《小将》。
对其中扮演一走“智育第一”路线的老师的女演员很有点好奇,见演职员名单里的名字,叫朱曼芳。
搜索了一下,发现是邬君梅的母亲。
7.
看相机镜头。查台湾价格,比大陆贵。在香港机场看,更贵到离谱。
同事买一护肤品,台湾香港的免税店都看了,最后在首都机场T3买的——便宜不少。
看来还是祖国好。
8.
前些天在这儿提到过将开始给某刊写个专栏。
后来,就又有生意找上门了。
所以,照现在计划,会在俩刊物开俩专栏。幸好都不多,每个月加起来也就四五篇的样子。
其中一个,被我取名叫【最近】。另一个,还没定,但我给的建议是叫【十万个不为什么】或【不可靠消息】。
反正是一近一远。
近的那个不必多说,可想而知呗。远的那个,我自己想了一个主题,叫“给你粉饰一段过往,让我捏造一个未来。”
写着看吧。
9.
跨年那一刻是在台北街头过的。台北市政府前搞跨年晚会,101大楼零点放烟火,电视上说至少有50万人上街。
没那么大精神头儿。在外头瞧了瞧就躲进附近一咖啡馆了。将近12点才出来的。在国父纪念馆附近远远地望着。
零点时大楼上出现数字,漫山遍野的大姑娘小伙子就一块儿扯着脖子倒计时。然后烟火就喷出来了。
没一会儿就喷完了。人们就散了。
喷的时候,我身后一小女孩跟同伴说:来来来,咱们假装high一点儿吧。
然后就一块儿欢呼。哦哦哦。尖叫。啊啊啊。
10.
看了陈昇的跨年演唱会,12月30号那场。
跟那烟火差不多。看了。唱了。唱完了。
最兴奋的时候反倒是入场、坐下、等开始的那段时间。
激动,幸福,都在那一会儿了。
11.
回了北京。就已经是2012年了。
出了机场,出租车司机板着脸把我载到目的地,就又板着脸松离合踩油门冒着烟儿走了,跟2011年似的。